我本就不适合这太子之位
养心殿内,李嗣将一叠奏折狠狠砸在跪在殿下的李盛面前。
“你自己看看!”
李盛拿起奏折翻看,上面无一不是弹劾太子伴读吴浩当街行凶,仗势欺人。
这件事他是有所耳闻的,吴浩醉酒当街纵马,竟踩死了一名妇人,还扬言自己是太子伴读,就是sharen了也没人能将他如何,态度极为恶劣,这才引得御史台联名弹劾。
但他一想到平日里和吴浩相处的场景,便自我麻痹,不愿意相信这些传闻。
如今看来,确有此事。
“你自己说说,这件事该怎么处理!”
李嗣冷着一张脸说道。
“就罚他仗责五十,紧闭一年。”
许久之后,李盛才小心翼翼说道。
“妇人之仁,朕本以为这些日子你已经有所长进了。”
李嗣的话语中透着失望。
他本以为经过上次的事,太子该是知道如何处理这件事。
看来,还是他高估了太子。
“儿臣知错了,还请父皇再给儿臣一次机会。”
李盛闭了闭眼睛,眼底已然冷了几分,也坚定了几分。
若是这件事他都狠不下心肠,以后如何能护得五妹妹周全。
“你说。”
李嗣显然没有抱什么期待。
“太常卿之子吴浩当街行凶且不知悔改,依律,当斩!”
李盛声音带着几分喑哑,眼眶硬生生憋红了,才说完了这句话。
“那就定于明日午时问斩,你亲自当监斩官。”
对于李盛这次的回答,李嗣显然是满意的。
丢下这句话之后,便留下李盛一人离开了。
李盛跪了许久之后,才缓缓起身,失神落魄回了东宫之中,脑海里全是和吴浩在宫学中的日常。
次日,他一身黑衣坐在案前,神情冷漠看向断头台上的吴浩。
“太子,太子,我知道错了,求求你看在你我多日相处的份上绕我一命吧。”
“太子,我会给那户人家赔偿的,你要我赔多少就赔多少。”
“太子”
吴浩撕心裂肺的喊道,只希望太子能看他一眼,饶他一命。
可自始至终,那黑衣少年脸上除了冷漠别无其他神情,看得吴浩心里早已慌乱不堪。
此时太阳已经升至正南方,午时已到。
李盛将火签掷于地上,冷漠开口道。
“午时已到,行刑!”
只见刽子手手起刀落间,吴浩人头落地,鲜血染满了断头台。
台下百姓欢呼声一片,皆是夸赞当今太子处事公正,以后定能成为一代明君。
而这些,李盛却并未听到。
火签掷于地上那一刻,他就已经像是失去了五感一样,如同一个木头人一般。
回宫向李嗣汇报之后。
李盛便将自己关在东宫之中,谁也不见。
听到消息的李清越,在得知事情缘由之后,第一时间便去了东宫。
就见到一直跟在太子身边的小德子正急得团团转。
见李清越来了,小德子像是抓住了救命恩人一样,连礼节都顾不上了。
“公主,你快劝劝太子吧。”
“太子从回来之后便把自己关进房里,不吃不喝不见人的,这可怎么行啊。”
“把门打开。”
李清越说道。
“打不开啊,太子将里面给锁上了。”
小德子着急的说道。
“那就找人砸开!”
小德子犹豫了一下,还是麻溜的去找人了。
反正天塌下来有公主兜着,再者说太子那么宠公主,应该也是没事的。
将门砸开之后,李清越让小德子在门口守着,独自一人走了进去。
屋里的少年坐在地上,像是失了灵魂一般,两眼空洞的可怕。
“太子哥哥。”
李清越出声唤道,在少年身边坐了下来。
“你来了。”
李盛勉强扯出一抹笑容,却再没有多说一句话。
“太子哥哥,这是想不通了?”
“我知道今日是吴浩咎由自取,可是,好歹他与我作伴多年,我却亲手杀了他。”
李盛看着自己那双手,只觉得红的刺目。
“或许,我本就不适合这太子之位吧。”
李清越眼神一凝,伸手拉住李盛,表情极为严肃,语气也极为冷淡道。
“太子哥哥为何要因为他人的过错,就对自己产生怀疑。”
“若是太子哥哥不是太子,日后若是他人登基,太子哥哥拿什么保护越儿,保护自己所在意之人!”
李盛打了个激灵,心中升起的那些消极情绪如潮水般迅速退去,只觉后背冒起一层冷汗。
为何突然间有了这种想法?
见李盛清醒了过来,李清越掏出帕子给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太子哥哥不怕,太子哥哥保护越儿,越儿也会保护太子哥哥的。”
“以后太子哥哥若是找不到人说话,可以来找越儿,越儿陪着太子哥哥。”
李盛看着李清越,温柔的笑了笑。
“谢谢妹妹。”
“太子哥哥还没吃饭吧,今日御膳房给父皇准备了螃蟹清羹,味道可鲜美了,我已经让春桃带着小德子去取了,这会儿应该已经送来了。”
李清越眯着眼睛笑道,让人不自觉地跟着轻松下来。
陪着李盛吃完饭之后,李清越又待了一会,确保他情绪好转之后,又交代了小德子几句,便带着春桃出了东宫。
走远了之后,她一张脸迅速冷了下来。
“清风。”
清风出现跪倒在地上。
“公主有何吩咐?”
“去查查今日太子都接触了哪些人?”
“小心点,宁可查不到慢慢来,也不要操之过急暴露了身份。”
李清越吩咐道,她知晓李盛一向是个心善的,斩杀吴浩之事确实会让他一时接受不了。
但李盛今日的反应也着实奇怪了些,竟然还说出不适合太子之位的话。
若是这话传到了李嗣的耳朵里,可想而知会是什么后果。
她有理由怀疑,有人对李盛动了手脚。
但李清越不知道,其实养心殿的那位,跟她的想法也是一样的。
此时的李衡也得了皇上的吩咐,开始清查起太子接触过的人。
不可避免和清风照了面。
俩人十分默契的分方向调查,既缩短了时间又确保没有遗漏。
至于最后汇报的时候,都没有提及对方。
“高贤妃?”
听到清风的调查结果,李清越眉头逐渐皱了起来。
高贤妃体弱多病,一向是深居简出,算得上是宫中最没存在感的妃嫔,就连她名下的六皇子李磐,也默默无闻的。
这样一个人,竟然一出手便差点毁了太子,倒真有几分本事。
只是还未等李清越出手,便传来高贤妃染上寒疾不治而亡的消息。
而她名下的三皇子李磐,也被过继到良贵人身边养着。
如此雷霆手段,不用猜李清越就知道是她父皇老爹出手了。
还好,父皇老爹是个明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