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
王离便到了军府。
他身披铠甲,高大挺拔,面容刚毅,眼神锐利,步伐沉稳,当真是一派将门虎子的气象。走人堂中,王离向扶苏、蒙恬、蒙毅三人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地道:
“末将王离,见过公子,见过蒙将军,见过蒙上卿。不知公子召末将前来,有何要事?”
扶苏连忙上前将他扶起,语气温和而神色郑重:“王将军不必多礼。今日请你来,是有一件大事要与你商议。”
“此事不仅关乎我的性命,也关乎整个大秦的命运和天下百姓的安危,还请将军慎重考量。”
王离心头一震,随即神色肃然,目光坚定地道:“公子但说无妨,末将洗耳恭听,必竭力相助。”
“哪怕粉身碎骨,也绝不退缩!王离愿以王氏世代忠名立誓,此生绝不背叛陛下,绝不背叛大秦!”
扶苏点了点头,便将始皇帝驾崩,赵高与李斯合谋伪造遗诏拥立胡亥,用鲍鱼遮掩始皇帝尸身等事,连同蒙毅手中那份诏书的来龙去脉,毫无隐瞒地尽数告诉了王离。
王离听罢,满脸震惊与愤怒,浑身止不住地发颤,声音冰冷:“赵高、李斯!竟敢如此大逆不道,伪造遗诏、篡夺皇位、亵渎陛下、祸乱大秦!他们是大秦的罪人,是天下人的公敌,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王将军。”
扶苏看着王离,语气郑重:“如今,我打算召集郡中文武官吏,宣告真相,然后举兵讨伐伪帝胡亥,为父皇报仇,夺回皇位,安定天下。”
“我希望你能支持我,与我一同讨伐逆贼。我明白,王氏素来不参与储位纷争,但如今父皇驾崩,大秦危在旦夕,还请将军以大秦为重,助我一臂之力。”
王离闻言,当即单膝跪地,目光灼灼地望着扶苏,语气无比坚定:“公子,王离愿誓死追随!王家世代忠于陛下,忠于大秦,公子是陛下钦定的太子,是大秦的正统,是拯救大秦的希望。”
“王离必竭尽全力,辅佐公子讨伐逆贼,为陛下报仇,还大秦一个公道!”
“末将王离,愿听太子殿下调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哪怕身死名灭,也绝不退缩!”
扶苏扶起王离,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意,说道:“有王将军相助,”话音稍顿,他缓缓转头看向一旁的蒙恬和蒙毅,语气愈发坚定:“再得蒙将军、蒙上卿倾力扶持,扶苏此番,必能成事。”
话落,扶苏未有半分矜傲,当即敛正衣冠,对着蒙恬、蒙毅、王离三人躬身一礼,沉声谢道:“扶苏在此,谢过诸位鼎力相助。”
见扶苏如此屈尊致谢,蒙恬、蒙毅、王离心中俱是一震,随即神色肃然,齐齐躬身,异口同声地朗声应道:“誓死追随太子殿下!”
当天下午,扶苏、蒙恬、蒙毅、王离四人召集了所有在上郡的军中将校和郡中官吏,齐赴郡守府正堂议事。
郡守府正堂内,上郡文武官吏齐聚,脸上都带着疑惑,不知公子为何突然召集众人,且神色如此凝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气息,有人小声议论,猜测怕是出了什么大事。
扶苏站在正堂最前方,目光缓缓扫过堂中文武官吏,随即以沉重而哽咽的声音开口道:“诸位大人,今日召各位前来,是有一件悲痛至极的大事要宣布。我父皇……于巡游途中,不幸驾崩了。”
这话如惊雷炸响,正堂之上瞬间哗然。
在堂官吏大多是跟随始皇帝灭六国的老臣,深受皇恩,乍闻噩耗,无不难以接受,纷纷啜泣,满脸悲痛。
还有人跪倒在地,放声恸哭,悲声喊道:“陛下,您怎么就这么走了……大秦不能没有您啊……”
扶苏声音哽咽,眼中早已蓄满泪水,他抬手拭泪,语气转为悲愤,目光也变得凌厉起来:“陛下驾崩,乃是国之大丧,我等理应悲痛,缅怀陛下,感念陛下恩德。”
“可更让我悲愤的是,陛下驾崩之后,赵高、李斯二人竟隐瞒消息,故意拖延返回咸阳,致使陛下龙体日渐腐坏,之后更是丧心病狂,竟用鲍鱼相伴灵柩!欺君罔上,莫此为甚!”
“他们还伪造遗诏,拥立胡亥为帝,篡夺了大秦皇位。此前送到上郡的那道矫诏,同样出自他们之手,为的就是除掉我与蒙将军,以绝后患。”
“他们亵渎陛下,祸乱朝纲,罪该万死,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什么?”文武官吏们满脸震惊与愤怒,议论声轰然而起,正堂再度变得混乱,怒火在每个人心中迅速蔓延。
“赵高和李斯,他们好大的胆子!竟敢亵渎陛下,伪造遗诏,篡夺皇位!”
“这两个乱臣贼子!陛下待他们不薄,给予他们高官厚禄,他们竟如此忘恩负义,亵渎陛下,祸乱朝纲,实在是天理难容!”
“胡亥昏庸无能,胸无大志,沉迷享乐,根本不配当大秦皇帝!他凭什么继承陛下的皇位,凭什么掌控大秦江山?”
议论声越来越大,文武官吏们个个义愤填膺。纷纷对赵高、李斯破口大骂,语气中满是愤怒与不甘。
有人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立刻杀去咸阳,除掉赵高和李斯,为始皇帝报仇,为大秦除害。
扶苏抬手示意众人安静,声音坚定而洪亮:“诸位大人,安静!赵高、李斯二人,大逆不道,欺君罔上,伪造遗诏,擅立胡亥,滔天罪行,罄竹难书!”
“胡亥昏聩无能,沉迷享乐,胸无大志,不过是赵高、李斯手中的傀儡罢了。若让他久掌大秦江山,不出数载,大秦必分崩离析,天下黎民必遭兵戈涂炭!”
扶苏声如重锤,字字砸在众人心上。有人眼中怒火熊熊;有人胸中悲愤如潮,难以自抑;还有人,垂首沉思,神色凝重。
他们都是受始皇帝恩遇提拔,心向大秦的人,如今得知始皇帝受辱、奸人乱政,又怎能坐视不理、袖手旁观?
“公子。”
一名官员越众而出,单膝跪地,声音哽咽却异常坚定:“请公子做主,带领我等讨伐逆贼,为陛下报仇雪恨!”
有人带头,其余官吏纷纷附和,齐刷刷单膝跪地,齐声高呼:“请公子做主!讨伐逆贼,为陛下报仇!还大秦公道!”
扶苏望着眼前这一众赤诚的官吏,眼眶再度泛红,鼻尖微酸。他明白,自已从来都不是孤军奋战。这些人,都是大秦的骨血,是能与他并肩而立、一同为父皇和大秦讨回公道的忠良之臣。
扶苏缓缓抬手,示意众人起身,语气郑重而恳切:“诸位大人的忠心,扶苏铭记于心,父皇在天之灵,亦会感念诸位的赤诚。”
“实不相瞒,赵高、李斯妄图以伪诏掩人耳目,却不知父皇早有防备,他们的阴谋绝不会得逞。”
话落,扶苏侧身让开半步,目光转向蒙毅,沉声道:“蒙上卿,有劳取出父皇诏书,明诏天下,让诸位大人以及天下人都明白,谁才是大秦真正的后继之君!”
蒙毅上前一步,神色愈发庄重,双手捧着诏书走到正堂最前方,展开诏书,高声宣读起来:“朕奋六世之余烈,扫六合而定海内,平蛮夷以安黔首,法度一统,寰宇归心。国祚绵长,必立储贰,以固宗庙,以镇天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