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明泊和蔼的笑着,点点头:“我知道你肯定不想见他,所以已经帮你回绝了。”
林漾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轻轻勾了下唇:“骂他了么。”嗓音平平,但还是能听出些许幸灾乐祸。
闻言,傅明泊愣了一下,又在看到林漾脸上那点少见的情绪起伏后,没忍住拍两下膝盖,笑的开怀:“骂了,骂了!”
林漾没再说什么,隔了几秒,她打了个呵欠,傅明泊见状立马说让她休息,随后小心翼翼的退出病房。
门被轻轻关上,林漾这才看向门口,她紧抿着唇,面露悲伤。
自己是否太过冷漠?太过残忍?
…对不起。
她垂眸闭眼。
再次醒来时,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窗外一片漆黑,该是深夜,林漾努力撑着坐起来,随后扭头盯着门口一动不动,把来例行查房的护士吓了一跳。
对方小声地叫她一声,林漾抬头看过去:“可以给我纸笔吗?”没等护士询问,她继续自顾自的补充,“我想写日记,写下来,就不会忘了。”
“我…得先请示一下医生。”护士有些犹豫。
“我不…”林漾停顿几秒闭上嘴,最终只是点点头。
精神病人的保证能有什么可信度。
好在姬感爆棚
日子一天天过,林漾已经可以下地走路了,尽管还需要拄拐,也不能久站。
她照旧重复着记录自己的每一天,事无巨细,从早晨睁眼第一次扭头的方向,到午餐里有几块惹人烦的胡萝卜,她努力将自己的每分每秒拆开打上注解说明书,她想,等再次见到妻子,也好提交她有照顾好自己的证明。
本子换了第二个,医生也把她的自伤风险降到了不用再管控笔墨。
药量减少,林漾没再那么浑浑噩噩,有天坐在楼下的花坛边看天,她突然就明白,是病与否,取决于她的身份。
——她待在这里就是精神病人,那爱妻就是病,因此只有离开,离开规则的制定地才不会被约束,才能不被判梦一场。
所以,她要出去。
倒不必去撒谎否认,不再表露就好,她爱是她爱,何须让旁人知道她在爱?
相思病,不知我相思,不觉我病。
像是陷入混沌迷梦的人恍惚惊醒,冰凉的泪划开梦与现实的边线,一直哀哭身躯如此沉重的人,终于发现自己湿漉漉,委屈如浪波涛,小声哼哼郁结心头,她索性不再压抑的大哭一场。
那天的日记上只有短短一行字。
“妻,我很想你。”
从那以后,林漾十分配合心理治疗和身体复健,她几乎不再提及有关异世界的一切,医生的评估结果越来越好,甚至闲聊的问题里都加上了“出院后有想做什么?”诸如此类。
也没在伪装,医生的确治好了她的病,至于是什么病她也暂时还不清楚。
夏进秋时,医生告诉她可以申请出院了。
“当然,出院后还需要定期回来复查,药也不能擅自停。”姜桠翻着她的病历,语气里满是欣慰,“不过你的恢复情况非常好,我们都很为你高兴。”
林漾点点头。
“出院后打算做什么?”医生又问了一遍那个问题。
她想了想。
“旅拍吧。”
“是很不错的想法呢,多四处走走,更有助于身心健康。”医生挑眉肯定。
林漾笑笑没说话。
出院这天傅明泊来接她,医院门口两人相顾无言,林漾先垂眸别开视线,傅明泊扭过头用手背沾沾眼角。
“好孩子,上车吧,我们回家。”
坐进车里,林漾扭头从身后的玻璃往远处看,对方应该想着她上了车,所以大胆的从围墙后探出头,隔得太远看不清表情。
林漾前段时间就发现她了,也知道了那束洋甘菊是谁送的,只是她不明白,林穗到底想干什么。
好奇?还是愧疚?
其实细想起来,林穗从来没有对她做过什么坏事,甚至记忆中,那孩子还曾对她示过好,不过那块生日蛋糕她没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