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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眼睁睁看着陈天智的脸从不敢置信,到惊慌,最后变成狰狞的愤怒。
“苏见秋你个贱人他妈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杀过人!”
警察眼神严肃,上前一步挡在我和他之前。
“有什么话到局里说,带走。”
我抱紧怀里的孩子,眼眶突然酸得厉害。
这是个男孩。
这个孩子的性别不对。
亲子鉴定上,另一方检测的性别是女。
陈天智被反剪着手带了出去,经过我身边的时候还在骂,唾沫星子差点没喷到我脸上。
陈丽莲嘴唇哆嗦着,看向我的眼神从愤怒变成恐惧。
她忽然尖叫起来:“那个亲子鉴定是真的,你就是孩子的妈!你为什么这么做?!”
我冷眼跟在她身旁:“我知道是真的。说起来,还要多亏了你自己蠢到把证据送上门来。”
陈丽莲破防了。
“你敢害我儿子,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我冷笑:“那你就做鬼去吧。”
鉴定报告上显示孩子的性别是女,但他们抱来的却是个男婴。
为什么?
因为那个孩子已经不在了。
但他们又急需一个孩子来绑架我。
甚至因为重男轻女,抱着侥幸心理拿来一个男婴想着蒙混过关。
却没想到反而被我发现了更大的罪名。
办公室只剩下一群目瞪口呆的同事。
小琴小心翼翼地凑了过来。
“见秋这个孩子”
“不是我的。”我的声音很轻。
但亲子鉴定报告确实是真的。
因为陈天智曾经有一个难产而亡的前妻。
那是我的同卵双胞胎姐姐,苏一叶。
我找了她二十多年。
我本以为这个孩子是姐姐的,但没想到也不是。
苏一叶在五岁那年走丢,后被人贩子拐卖给了陈家人。
她曾经为陈天智生下一个女婴,自己却难产而死。
这两个月来,我忍气吞声装孙子,任劳任怨,就是为了搜集证据等到今天。
我找到了陈丽莲挪用资金的证据,一笔一笔,加起来六百多万。
我找到了陈天智当初家暴的证据。
我甚至找到了他们当初遗弃姐姐孩子的证据。
但这些都还不够,还不足以将他们彻底钉死。
直到今天他们把那份亲子鉴定报告甩到我脸上。
蠢货。
我和姐姐是同卵双胞胎,他们拿我的毛发和姐姐的孩子做亲子鉴定,
结果当然会显示支持。
但他们抱来的孩子,是男孩。
我倒要看看,这一次,他们要如何用家务事来将这一切糊弄过去。
我向警方提供了更多证据,证据确凿,陈天智被关了起来。
罪名包括寻衅滋事、买卖妇女、故意伤害、故意杀人罪等。
我去看守所见他。
玻璃对面,他一改往日老实的模样,眼神怨恨地看着我。
“贱人!你还敢来见我?等我出去你就完了!”
我面无表情。
“那也是没这个机会了,陈天智。”
“你就在里面待一辈子吧。当然,我会让律师替你争取死刑的。”
他扑上来,手铐撞在玻璃上,叮当作响。
“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你要这么搞我?!”
“当初还是你自己贴上来的!”
果然这些人永远都不会觉得自己是有错的一方。
我冷静地盯着陈天智,也在玻璃的倒影上看到了自己那张脸。
和姐姐一模一样。
我找了二十多年,才终于找到一些跟姐姐有关的线索。
她这些年过得不好,走丢后被人贩子卖给了陈家做媳妇。
被家暴,生孩子时身体虚弱,最后难产而死。
陈家嫌弃她生的是女儿,直接将小孩扔了。
我恨他们。
所以我要为姐姐报仇。
我故意接近陈天智,假装自己是个他偶遇的好心人。
陈天智第一次见到我时,眼睛都直了。
那天在街头,他手机没电,我帮他扫了一个。
他追上来,结结巴巴地说谢谢,问我名字。
我说不用了,转身就走。
第二天,我去陈丽莲所在的公司面试。
入职那天,陈丽莲坐在椅子上,上下打量我,眼里带着莫名的笑意。
“你就是新来的苏见秋?”
“嗯,陈经理好。”
“好,好,好。”
一连三个好,热情友善得令我心里发毛。
现在想起来,这两母子大概是通了气,见我时就在想这是缘分,老天爷又给我家送了个儿媳妇。
苏一叶死了,没关系,这不来了个一模一样的。
免费续杯。
入职后这母子俩一直在干涉我的生活。
陈天智骚扰我,刻意找角度拍的照片被当成我和他亲近的证据,报了警他就笑嘻嘻说不过是追求人而已,小打小闹很正常。
陈丽莲监视我,以婆婆的身份对我指指点点。
我找领导反馈,上头说这是关心我劝我珍惜。
再后来,这些纠纷就慢慢变成了大家眼里的“家务事”。
我的拒绝成了“闹别扭”“不好意思”“脸皮薄”。
没有人在意我的反抗,都在劝我“好好过日子”。
“家务事”真是一个和稀泥的好借口。
它可以以“一家人”的外衣掩盖任何罪名。
姐姐当年就是这么被害死的。
没有人关心一个二十多岁的产妇为什么身上那么多旧伤,
没有人问她为什么病例上写着多处软组织挫伤。
一个“产后并发症”就轻飘飘地揭过了她死在产房里的事实。
因为她是陈家的媳妇。
因为这是家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