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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能地往旁边一闪,手里的雨伞下意识弹开。
朝我脸上泼过来的液体落在伞面上,发出滋滋声响,刺鼻的气味漫开来。
伞布被腐蚀了一个洞,有部分液体被弹了回去,溅到陈丽莲自己脸上。
“啊——!!!”
凄厉的惨叫声在街道上炸开。
她捂着脸倒在地上。
痛苦地尖叫、打滚。
我死死抓着雨伞,防备她突然的反扑,迅速拨通了报警电话。
这都是报应。
警车和救护车差不多是同时到的。
被抬上去时,她嘴里还在发出嘶吼,神志不清地骂着不堪入目的脏话。
陈丽莲的脸被烧伤了,医生说右眼已经保不住,后续要多次植皮。
不仅如此,她身上还多加了一条故意伤害未遂的罪名。
并且因为她是在保释期间做出这种事情,性质极其恶劣,法院那边会重新考虑她的量刑。
再加上之前数罪并罚,律师说起码无期。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正在去接外甥女的路上。
她被那对母子扔在了垃圾桶里,好在拾荒的流浪汉将她送去了福利院。
警方发现后,迅速联系了我。
我到的时候,那个孩子还在睡午觉。
三个月的孩子才刚学会翻身,睡在摇篮里,脸蛋红扑扑的。
我蹲下去看她,泪水控制不住地涌上眼眶,眼前一片模糊。
小宝宝的眼睛和姐姐很像。
她是姐姐留在这个世上唯一的念想。
被陈天智家暴时,姐姐是想过逃跑的。
最后一次她甚至已经出了省,是肚子里的孩子让她又回去了。
回到了那个地狱一样的陈家里。
她以为只要生出儿子,一切就会变好。
她想着要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
却没想到,这一回去就再也没有了睁开眼的机会。
我已经错过了将姐姐救出来的机会,
幸好还能找到她的孩子。
小不点睡醒了,睁开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我。
我伸出一根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她的脸颊。
软绵绵,热乎乎的。
她咯咯笑起来,挥手抓住我的手指。
我将她接了回来,养在身边,给她取名苏予安。
希望安安的一生都可以平安顺遂,再无颠簸。
苏予安是个很乖的孩子,性子跟姐姐一样柔和,会乖乖地喊我“小姨”。
安安太乖了。
这很好,但是也会留给坏人伤害自己的机会。
善良也需要有锋芒。
我开始教她一些防身术,告诉她勇敢反抗的重要性。
教她记得把自己放在第一位。
儿童节那天我带她去游乐园玩旋转木马。
她坐在木马上,兴奋得不得了。
看着安安的笑脸,五岁那年游乐园的场景又在眼前浮现。
那天我和姐姐也是去游乐园坐旋转木马。
位置不够,我们只能一个个上去玩。
等我下来的时候,姐姐就不见了。
怎么找也找不到。
如果姐姐还活着,她也会带着安安来坐旋转木马。
她会把安安抱上木马,给安安拍照,笑着说“慢一点”。
她会给安安买棉花糖,买气球,买那种一摁就会亮的蝴蝶发卡。
她会看着安安的笑脸,想着一会儿要玩什么项目,也会担心安安玩得太开心万一不肯回家怎么办。
但现在这些都没有了。
姐姐在二十五岁那年死在产房里。
身边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只有一个嫌她生不出儿子的婆婆和一个会家暴她的丈夫。
我没有办法让姐姐活过来。
但我可以让安安活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