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我弯腰坐进了车里。
“苏黎——!”
陈景言绝望的惨叫声在法院门口回荡。
我关上车窗,隔绝了外面的所有噪音。
“开车吧,别理疯子。”
10
时光荏苒,转眼半年过去。
鼎盛集团在我的带领下,不仅清除了内部的毒瘤,还成功拿下了几个国际大项目。
我的名字,开始频繁出现在各大财经杂志的封面上。
而陈景言和沈念念,已经彻底成为了江城商圈里的一个笑话。
听说陈景言的父母为了替他凑齐罚金,不仅卖了老家的房子,还借了高利贷,现在正被催债的人到处追打。
而沈念念在狱中因为无法忍受艰苦的环境,精神出了点问题。
这些消息,只是张叔偶尔在汇报工作时顺嘴提一句。
对我来说,他们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这天中午,我刚开完一个长达三小时的高层会议。
“苏总,您订的午餐到了。”
秘书小林敲门进来,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保温盒。
“放那吧。”
我揉了揉酸痛的眉心,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撞开。
一个穿着黄色外卖服、戴着头盔的男人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保安大哥别拉我!”
两名保安紧紧抓着他的胳膊,试图把他拖出去。
“苏总,这个人非要自己把外卖送进来,说怕超时扣钱,我们在前台没拦住。”
保安满头大汗地解释。
我转过身,目光落在那个外卖员身上。
他浑身脏兮兮的,衣服上沾满了油污,整个人佝偻着背,显得十分落魄。
似乎是察觉到了我的目光,他缓缓抬起头。
透过那层满是划痕的头盔面罩,我看到了一双布满惊恐和绝望的眼睛。
陈景言。
他因为在狱中表现极差,被查出患有严重的传染病,被批准保外就医。
为了还债,他只能拖着病体,在这座城市里做最底层的苦力。
看到我的那一刻,他整个人僵住了。
他手里的外卖盒“啪”的一声掉在地上,里面的汤汁洒了一地。
“苏……苏黎……”
他颤抖着嘴唇,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他看着我身上剪裁得体的定制套装,看着这间奢华宽敞的总裁办公室。
再看看自己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巨大的落差感,像一把生锈的钝刀,狠狠地在他的心口上来回切割。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试图把那双满是冻疮和污垢的手藏到身后。
“对不起……我……我走错地方了……”
他语无伦次地说着,转身就想逃跑。
“站住。”
我平静地开口。
陈景言浑身一颤,像被钉在了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我踩着高跟鞋,缓缓走到他面前。
没有嘲讽,没有愤怒,只有看待一个陌生人的冷漠。
我指了指地上洒满汤汁的外卖盒。
“先生,您的外卖洒了,还能吃吗?”
陈景言死死盯着地上的那滩狼藉。
眼泪终于忍不住,顺着他满是沧桑的脸颊滚落下来。
他缓缓蹲下身,试图用手去把那些洒掉的汤汁捧起来。
“不能了,什么都没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