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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程驰野愣住，倪岁安接下来的话却不肯给他一点缓冲。
“而且程驰野，如果不是看在过去的情分上，你以为我会忍你那么久吗？”
“你突然冷淡，我以为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你变心，我仍然想着给你机会。因为我觉得你总会回头的，毕竟你说过你会娶我，我也相信。”
“可你后来都是怎么对我的？”她冷笑一声。
程驰野的手指蓦地收紧。
“你冷暴力我，让同学们孤立我，就为了哄沈芊芊开心。逼我承认高考作弊，明知道这件事对我会造成很大的影响，却依然让我为她顶罪，用我的一败涂地去换沈芊芊的前程。”
风吹过来，她的声音被吹散了一些，但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程驰野的心脏。
“你甚至想拍我的照片。”她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痕，像一面被重击过的镜子，碎痕从中心向四周蔓延，“想用那种照片来威胁我。”
“现在你拿着这些东西，跑来跟我说情分。你不觉得可笑吗？那些情分，不是你先丢掉的吗？”
程驰野张了张嘴，想说不是这样的，他是真的知道错了，那些事情他每一天都在后悔。
可他张着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倪岁安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他确实做了那些事，也确实伤害了她。
“以后不要再出现在眼前了，我已经开始了新的生活，你这样纠缠我，真的会让我，很烦。”
晃神的片刻，倪岁安丢下这句话，转过身走到江见川身边，和他一起，并肩走进了校门。
程驰野站在那里，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去。
倪岁安以为说完那些，程驰野就会死心。
没想到之后的日子，他每周都来。
只要没课的时候，他就会坐一个多小时的地铁，从城东到城西，穿过整座城市，只为了见她一面。
有时候他会买一束倪岁安喜欢的花，有时候，他会带一杯她从前爱喝的奶茶。
但倪岁安从来没有收过，花被前台拒收，奶茶被原封不动地退回来，最后她甚至连和他说句话都不再愿意。
他站在校门口的身影，成了城西校区一道固定又没有人欢迎的风景。
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有什么意义，但他不敢停下来，因为他怕一停下来，就真的再也没有任何理由靠近她了。
而在这段日子里，他亲眼看着倪岁安和江见川越走越近。
第一次，他看到他们在食堂吃饭。
江见川替她挑出碗里的香菜，她笑着说了什么，江见川也勾起了嘴角。
那笑是他从前最熟悉的，可如今她面对的，却成了别的男人。
第二次，他看到他们在图书馆门口。
下雨了，江见川把伞撑在她头顶，自己的半边肩膀淋在雨里。
她发现了，把伞往他那边推了推，江见川没有接，只是低头看了她一眼，把伞又推了回去。
第三次，他们穿着情侣装出去约会看电影。
程驰野买了后两排的位置，看着她因为剧情落泪，他从前不理解甚至有些矫情的情绪却被江见川温柔接纳。
他的心一寸寸的沉了下去。
第四次，第五次
他眼睁睁地看着他们陷入热恋，看着倪岁安的心距离自己越来越远。
直到这一天，程驰野站在不远处看着拥吻的身影，仿佛心口的位置在被人用刀子反复地割。
原来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和别人在一起，心会是这么疼。
捱过那阵极致的痛苦之后，程驰野忽然想起了从前。
他和沈芊芊聊天的时候，倪岁安在一旁等着。
他陪沈芊芊吃饭的时候，倪岁安就在后面看着。
那时候的倪岁安，是不是也像现在的他一样？
站在人群外面，看着自己喜欢的人走向另一个人，却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说不出口，只能站在原地，等着那个永远不会回头的人。
程驰野蹲下去，把脸埋进掌心里。
悔恨的眼泪滚烫，顺着指缝砸到地板上，一下一下，像钟表的倒数，像永远无法回到的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