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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驰野在这样的痛苦和与日俱增的自责中迟迟走不出来,除了上课,他唯一的生活就是围着倪岁安打转。
这天他刚买了她喜欢的联名玩偶,准备给倪岁安送去,却被一个人的出现绊住了脚步。
那个小时候故意交换孩子,将他留在程家的亲生母亲陈云,来找他了。
中年女人骨瘦如柴,眼窝深陷,仿佛见到续命药的癫狂神情让程驰野下意识退后了几步。
陈云一愣,随即上前握住了他的手,“驰野,我是妈妈啊。你不认识我了吗?”
“妈妈现在得了癌症,已经把所有的钱都花光了,程家养了你这么多年,一定给了你不少钱吧?妈现在得了这个病,你总不能见死不救。”
程驰野没说话,陈云以为他在犹豫,声音拔高了几分,“你知不知道我在外面吃了多少苦?你倒好,在程家吃香的喝辣的,穿名牌、上好大学。现在妈有难了,你怎么能不管?”
程驰野还是没有说话,他对这个母亲没有一点印象,所以在他看来,眼前的是一个从未对他好过、却理直气壮向他索取的陌生人。
“我没钱。”
陈云的脸色彻底变了。
她骂他白眼狼,骂他忘恩负义,骂他被程家养坏了良心。
程驰野野不反驳,任由她闹。
陈云开始频繁地出现在他的生活中,校门口、宿舍楼下、教学楼前,她像一个甩不掉的影子。
她的病越来越重,脾气也越来越差,不仅把他是假少爷的事传遍整个校园,还闹得他几乎在这个学校待不下去。
突然有一天,陈云不再闹了。
她瘦了很多,头发几乎全白了,脸上的皮肤松弛地垂着,看到程驰野,她竟然一反常态地笑了。
“儿子,妈这次不要钱了,你别怕。”
她说着走近,在距离程驰野一步之远的地方,突然眼神变得狠戾。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瓶子,猛地朝他泼过去。
“医生说我的病已经来不及了,这下你满意了吧!枉我费心给你筹谋了有钱人家,白眼狼,跟我一起去死吧!”
程驰野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他甚至来不及反驳这句话。
灼烧感就已经像一万根烧红的钢针,从他身上炸开,他的惨叫声响彻了整个校园。
他在医院里躺了三个月,每一次换药都是一场酷刑,疼到他咬碎了三颗牙。
出院的时候,他的右脸留下了一大片疤痕,从眉尾一直延伸到下颌。
他没有回学校,而是办了休学。
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见过程驰野。
这些事倪岁安无从得知。
在她看来,程驰野只是死心了,所以不再纠缠,她庆幸自己的生活终于归于平静,
大三那年,江见川正式改名程见川。
他向她求婚,倪岁安答应了。
婚礼定在第二年的春天,刚一毕业,他们就迈进了婚姻的殿堂。
程倪两家达成深度合作,婚宴自然奢华热闹,倪岁安穿着白纱在宾客的祝福下和程见川接了一个吻。
掌声如雷中,她的余光捕捉到了一个身影。
酒店的石柱后面,一个男人站在那里,穿着黑色的外套,帽子压得很低。
他的脸大半隐没在阴影里,只露出一道从眉尾延伸到下颌的、触目惊心的疤痕。
倪岁安的笑容顿了一下,那个身影有些太熟悉,熟悉到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怎么了?”程见川问。
倪岁安看着那个方向,人已经不在了。
她收回了目光,“没什么。”
不管是不是他,对现在的倪岁安来说,都不重要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