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满堂死寂。
三百多双眼睛死死钉在地上那堆散落的死牌上。
柳若烟低头看着自己的袖口,嘴唇和双腿都在不住地哆嗦。
她猛地尖叫出声。
"不是我!"
"这些牌不是我的!"
"是她栽赃,她动了手脚!"
她扑向宋砚辞,死死抓住他的衣袖。
"砚辞哥哥你说话呀!"
"你明明知道这些牌是——"
"闭嘴!"
宋砚辞一把甩开她的手。
甩得太猛,柳若烟一个踉跄摔在地上。
后脑勺磕在桌腿上,发髻散了半边。
宋砚辞涨红了脸,额角青筋暴起。
他张了张嘴,喉结滚了两下,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他没法解释。
满堂宾客都亲眼看见,家丁搜我身时空无一物。
死牌是从柳若烟的袖子里掉出来的。
文书是他自己签的字,条款是他自己认的。
白纸黑字,当众断指。
我低头看着趴在地上、头发散乱的柳若烟。
转身面向满堂宾客,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喜堂。
"诸位是宋家请来观礼的贵客,今日也是千门牌局的见证人。"
"牌在谁身上,谁就是千。"
"这不是我定的规矩,是赌桌上一百年不变的老规矩。"
"在座有没有哪位觉得,这个规矩不对?"
三百多张脸上神色各异,却无一人出声。
我转回身,对着暗处扬了扬下巴。
"暗卫何在。"
"在。"
喜堂两侧木窗炸开,十六个黑衣人翻窗而入。
悄无声息地列在赌桌两侧。
两个暗卫上前将柳若烟从地上拎起来。
把她的双手死死按在赌桌的绒布上摊平,十指被强行掰开。
柳若烟开始疯狂挣扎尖叫。
"不是我!"
"死牌不是我藏的,宋砚辞你说话!"
"你倒是说话啊!"
她面容扭曲,口水和眼泪糊了一脸。
宋砚辞站在三步之外,嘴唇失了血色。
他想上前,一个暗卫侧身挡在他面前。
手按在刀柄上,面无表情地摇了一下头。
宋砚辞的脚再也无法挪动分毫。
我走到赌桌前,低头看着她按在绒布上的十根手指。
白皙纤长,指甲染着凤仙花汁。
上辈子,她用这双手把死牌砸在我脸上。
我的十指被剁成碎骨时,她就站在宋砚辞身边笑着。
我从桌上拿起那把厚背阔刃的砍刀。
走到柳若烟面前,弯腰与她平视。
"若烟妹妹。"
她瞳孔骤缩。
"你刚才说,抓千剁手,这规矩不能坏,对吧?"
柳若烟疯狂摇头,眼泪鼻涕甩了我一脸。
"姐姐我错了!我求你!"
"求你饶了我,是宋砚辞逼我的!"
"都是他的主意,我只是听话照做,求你了姐姐!"
我用袖子擦掉脸上的水渍,站直身体举起刀。
"我也想饶你。"
"但规矩不能坏。"
刀落。
“咔嚓——”一声脆响,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柳若烟的尖叫声响彻喜堂。
第一刀,右手四指齐断,血飙上天花板溅在大红喜字上。
"啊啊啊啊啊——!"
我没有停。
第二刀,左手拇指。
第三刀,左手中指和无名指。
每一刀落下,柳若烟的惨叫都变一个调。
从尖叫到嘶吼,再到呜咽,最后只剩下喉咙里的闷哼。
第五刀落完,十根手指一根不剩。
绒布上全是血,铜灯的火苗被溅上的血珠浇得噼啪作响。
两个暗卫松手,她便从桌沿滑到地上瘫软一团。
晕死过去。
我放下砍刀。
抽出锦帕,慢条斯理地擦拭手指上的血渍。
我抬起头,看向瘫在墙角、面如死灰的宋砚辞。
"夫君。"
他浑身一颤。
"手剁完了,接下来该算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