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璟被我戳破了心思,非但没有半点不好意思,反而顺势将我的手握进掌心。
那双原本应该盛满帝王威严的眼眸里,此刻却荡漾着细碎的笑意。
“朕可是为了配合你,把早朝都推了,这满朝文武还不知道怎么编排朕这个昏君呢。”
“收你点利息,怎么了?”
我抽回手,狠狠瞪了他一眼。
“你少来。”
“你抄了楚家,填补了你那空虚的国库,拔了兵部的一根刺,你这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少把昏君的帽子往我头上扣。”
萧璟哈哈大笑。
他笑起来的时候,身上那股令人窒息的帝王威压便消散得无影无踪,倒像个普通的世家公子。
“若寒啊若寒,你这性子,也就是朕受得了你。”
他收敛了笑意,目光变得深邃而认真。
“刚才在码头上,为什么不直接拿出朕给你的令牌?”
“你若是早亮出身份,楚慕白哪敢那么嚣张?”
我看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街景,眼神渐渐转冷。
“因为我想让他爬到最高处,再狠狠地摔下来。”
“我爹战死的消息传回京城时,楚慕白正在为了一个外室跟人争风吃醋。”
“他以为我沈家没人了,就觉得我沈若寒是一块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他想踩着我爹的尸骨,用所谓的‘恩赐’来满足他那可怜的自尊心。”
“如果不让他彻底暴露那副丑陋的嘴脸,怎么能让他尝到失去一切的痛苦?”
萧璟静静地听着,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他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幼虎。
“都过去了。”
“以后在京城,有朕护着你,没人敢再让你受半分委屈。”
我没有说话。
我知道萧璟对我的心意。
三年前,我还是沈家大小姐的时候,他还是个不受宠的皇子。
我爹曾在暗中扶持过他,而我也曾跟在他身后,一口一个“璟哥哥”地叫着。
后来我爹战死,新帝登基。
他为了稳固朝局,不得不装出一副忌惮沈家军的模样,顺水推舟地同意了先帝那道荒唐的赐婚圣旨。
但他暗中派人把我接回京城,给了我最尊贵的身份,也给了我复仇的底气。
“楚慕白的案子,交给我亲自审,可以吗?”
我转过头,认真地看着萧璟。
“我要让他亲口吐出,当年到底是怎么害死那些无辜边民的。”
萧璟微微一愣,随即点了点头。
“好。”
“只要你高兴,就算把天捅个窟窿,朕也替你兜着。”
半个月后,大理寺天牢。
空气中弥漫着腐败和血腥的味道。
我穿着一袭华贵的宫装,在一群太监和侍卫的簇拥下,缓缓走进了天牢的最深处。
在一间阴暗潮湿的牢房里,我看到了楚慕白。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不可一世的威远将军,此刻正像一条死狗一样蜷缩在草堆里。
他的手脚都被沉重的铁链锁着,身上穿着破烂不堪的囚服,上面布满了鞭打和烙烫的痕迹。
听到脚步声,他艰难地抬起头。
当看清是我的时候,他浑浊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强烈的恨意。
“沈若寒”
他咬牙切齿地吐出我的名字,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你来看我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