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疯批上司逼我加班到凌晨三点 > 第6章 :你不是工具人,是火种

温诀被调去特殊项目组的那天,下着小雨。
他拎着纸箱从原部门搬出来时,没人看他。走廊尽头的饮水机还在滴水,一滴,一滴,落在不锈钢托盘上,声音很轻。他站了两秒,没去接,转身走了。
新工位在顶层东角,靠窗,没门,只挂了块塑料牌:特殊项目组——考察期。
助理每天中午来送纸条,放在他键盘左边,不看人。纸条是A5大小,打印的,字体统一,字迹冷得像机器印的:
“数据再错,你就滚。”
第三张纸条时,温诀没撕。他用铅笔在背面画了个圆圈,圈住“滚”字,没写别的。
第七天,他凌晨一点半还在改报表。办公室的灯没关,空调嗡嗡响,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他袖口灰扑扑的。他揉了揉眼睛,手指沾了点眼屎,没擦,继续敲键盘。
电脑右下角,时间跳到2:47。
他没动。
三分钟后,他关了屏幕,拔了电源线,从抽屉最底层摸出一把U盘——黑色的,没商标,是上个月在城东旧货市场买的,五块钱。
他插进主机,登录了后台权限。
权限是陆旌的。
密码是温诀生日。
他没惊讶。
系统里有三笔转账,金额加起来超过八千万,收款方是三家空壳公司,时间在三个月前,备注栏写着“研发补贴”。
但财务系统里,这些支出从未存在。
温诀调出审计日志,发现每一笔都被陆旌的手动覆盖过。修改记录里,IP地址是公司内网,时间是凌晨3:12,地点是陆旌办公室。
他点开陆旌的私人文件夹,密码是“Jing-20090712”。
那是陆旌父亲的忌日。
文件夹里有二十个加密子文件,文件名全是数字,从01到20。
他用了三小时,破解了第一个。
视频开始。
画面晃得厉害,像是手机拍的。
背景是办公室,落地窗外面是夜色,灯光稀疏。
一个男人坐在椅子上,头发乱,领带歪了,左手在抖。
他对着镜头说:“别信任何人,除了你自已。”
声音很轻,像怕被谁听见。
他停了五秒,咳嗽了一声,接着说:“我留了钥匙,在书房地板下,第三块,编号C-7。别找钱,找计划书。”
视频到这儿,黑了。
温诀没关。
他点开第二个文件。
是同一段视频,但多了一段。
画面里,男人站起来,走到墙边,拉开一幅画。画后是保险箱。
他输入密码,门开了。
他伸手进去,拿出一个U盘,塞进西装内袋。
然后他转过身,直视镜头,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但温诀看懂了。
他嘴唇的形状,是“对不起”。
视频结束。
温诀拔下U盘,放进外套口袋。
他没动,坐在椅子上,盯着屏幕黑下去的光。
窗外,雨停了。
云层裂开一道缝,月光照进来,落在他左手腕上——那里有一道疤,旧的,淡白,像被什么烫过。
他没记起怎么来的。
他记得的,是上周在茶水间,听见两个实习生说:“陆总疯得厉害,听说他爸是被逼死的,因为他不肯卖公司。”
“他爸是谁?”
“创始人,陆承业。98年,跳楼。”
“跳哪儿?”
“公司楼顶。”
温诀当时没说话,转身去倒水。
水杯没拿稳,洒了半杯在袖口。
他没换。
现在,他站起身,走到陆旌办公室门口。
门没锁。
门把手松了,转起来有点卡,得用点力。
他推门进去。
陆旌没在。
桌上咖啡杯还热着,杯沿有牙印,浅的,右边。
电脑亮着,屏幕是待机状态,壁纸是一张老照片——一个穿白衬衫的男人,站在公司门口,手里拿着图纸,身后是刚打地基的楼。
温诀没碰。
他走到保险柜前,蹲下,手指摸到地板缝,第三块,编号C-7。
他撬开,里面空的。
只有灰尘。
他站起身,把U盘从口袋里拿出来,轻轻放在陆旌的键盘上。
然后他走回自已工位,关了灯。
没锁门。
他没走。
他坐在椅子上,等。
凌晨3:12。
走廊尽头,电梯“叮”了一声。
脚步声由远及近。
陆旌推门进来,没开灯。
他站在门口,影子被月光拉长,盖住温诀的桌子。
他没说话。
温诀也没动。
陆旌走过来,低头看了眼键盘上的U盘。
他伸手,没拿。
只是用指尖,轻轻推了一下,让它滑到桌角。
“你看了。”他说。
“嗯。”
“几段?”
“两段。”
“第二段,你看见什么?”
“他没出声。”
陆旌没接话。
他转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月光全照进来了。
他站那儿,没动,像在等什么。
温诀也站起身,走到他身后两步远。
窗外,对面大楼的广告牌熄了,只剩下几盏应急灯,红的,绿的,一闪一灭。
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温诀袖口那块水渍干了,留下一圈盐白的印子。
陆旌开口,声音很轻:“我小时候,他教我认图纸。”
“他总说,画错一条线,楼就塌。”
“他死的那天,图纸在桌上,没画完。”
“最后一笔,是承重柱。”
温诀没接。
陆旌没回头。
“你为什么不走?”
“你没赶我。”
“我赶过。”
“你没真赶。”
陆旌终于转过身。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下面有青影,像熬了三夜。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
是温诀那张画了圆圈的纸条。
“滚”字被圈了。
陆旌盯着看了五秒,然后把它折了两次,塞进西装内袋,和U盘一个位置。
“明天,”他说,“你带团队去城西仓库,把旧服务器搬回来。”
“那批设备,是父亲留下的。”
“里面,有最后一份计划书。”
温诀点头。
“嗯。”
陆旌没再说什么。
他转身,走向门口。
手搭在门把上,停了一下。
“你要是死了,”他说,“我就把你妈的药,停了。”
温诀没动。
陆旌推门出去。
门没关严,留了道缝。
风从走廊吹进来,卷着地上的灰,在地上转了个圈,又散了。
温诀走回座位,打开电脑。
屏幕亮起,是陆旌的待机壁纸——那个穿白衬衫的男人,站在工地前,手里拿着图纸,阳光照在他脸上。
温诀点开系统,新建一个文件夹。
名字:火种。
他把U盘里的视频,全拷了进去。
然后,他从抽屉里,拿出那个塑料模型。
是上周他做的,新项目的核心结构。
他把它放在桌角,正对着陆旌常坐的位置。
离咖啡杯,三厘米。
他关了灯。
没走。
窗外,天还没亮。
但云层,又裂开了一道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