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的雨季来得猝不及防。
连着下了三天的暴雨,整个城市仿佛都被泡在水里。
贺深在鼎盛投资楼下的咖啡馆里,整整坐了三天。
他像个失去灵魂的木偶,双眼无神地盯着公司的大门,指望能看我一眼。
保安赶了他几次,他不仅不走,甚至开始在雨里死守。
第四天傍晚,我下班走出大厅。
倾盆大雨中,贺深连伞都没打,浑身湿透地站在台阶下。
雨水顺着他的头发流进眼睛里,他却连眨都不敢眨,死死地盯着我。
看到我出来,他踉跄着冲上前。
“泠泠”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嘴唇冻得发紫。
我撑着伞,停在台阶上,冷冷地看着他这副苦肉计。
“贺深,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只想见你一面。”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泠泠,我这几天想了很多。我知道我以前错得有多离谱。我不求你现在就原谅我,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重新追求你好不好?我们从头开始。”
他从湿透的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红丝绒盒子。
打开。
里面是一枚闪烁着耀眼光芒的钻戒。
“这是我跑遍了海城所有的珠宝店挑的。你以前不是说想要个大点的钻戒吗?我买到了。”
他举着戒指,眼底满是疯狂的希冀。
“泠泠,嫁给我,我们重新开始。”
我看着那枚钻戒。
很大,很亮。
比他当年那个连证书都没有的廉价银戒指不知道贵了多少倍。
但它现在在我眼里,连路边的一颗石子都不如。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这句话你没听过吗?”
我平静地看着他。
“五年前,我最想要这枚戒指的时候,你说你没钱,要还房贷,要给未来打算。我信了,我陪你吃苦,陪你熬夜。”
“现在你有了钱,却拿它去给别的女人买包、租房。”
我往前走了一步,伞下的阴影笼罩了他。
“贺深,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勾勾手指,我就必须像条狗一样摇着尾巴回去?”
贺深的手猛地一抖,戒指盒差点掉在地上。
“我没有这么想我真的知道错了。泠泠,你惩罚我吧,你打我骂我都可以,只要你别不要我。”
他突然双膝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水洼里。
溅起的泥水弄脏了他那身破败的西装。
一个曾经高高在上的总监,此刻像个乞丐一样跪在我面前。
周围下班的同事纷纷驻足,指指点点。
但我心里,却没有一丝报复的快感。
只有深不见底的厌倦。
“贺深,别让我更看不起你。”
我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他试图抓我裙角的手。
“你现在这副样子,不仅廉价,而且恶心。”
“我不走!你不答应我,我就一直跪在这里,跪到死为止!”
贺深开始耍赖,试图用这种极端的道德绑架来逼我妥协。
我笑了。
“好啊,那你就跪着吧。”
我转过身,对旁边拿着对讲机的保安队长说道。
“李队长,那个人严重影响了公司形象,报警处理吧。”
李队长立刻点头:“好的江总,我这就打110。”
听到“报警”两个字,贺深的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的背影。
“江泠!你怎么能这么绝情?!我们五年的感情,你真的一点都不顾念了吗?!”
我没有回头。
只是在走进迈巴赫车厢的那一刻,淡淡地说了一句。
“五年的感情,是被你自己,一口一口加着葱,亲手喂给狗的。”
车门关上。
车子在暴雨中疾驰而去。
后视镜里,警车的红蓝爆闪灯划破了雨幕,将贺深狼狈的身影彻底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