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咣当”一声巨响,《申报》编辑部的大门被一脚踹开。
十几个穿着黑风衣的巡捕涌入,带头的探长拔出配枪,冲着天花板扣动扳机。
“砰!”
“都不许动!工部局命令,查封排版房!”探长扯着嗓子大吼。
主编老李站在满地散落的废纸堆里,手里捏着排版定稿的清样。
他推了推滑到鼻梁上的老花镜,看着黑洞洞的枪口,突然扯开嗓子笑了。
“晚了。”
老李指了指后院敞开的铁门。
“机器半个小时前就转起来了。第一批五千份,已经顺着苏州河上了小船。这会儿,该进租界了。”
探长的脸色瞬间铁青,上去一把揪住老李的衣领:“老东西,你找死是不是?”
“我活了六十岁,够本了。”
老李脖子涨得通红,声音却没抖。
“这篇稿子要是发不出去,我死不瞑目。”
清晨的上海滩,被报童清脆的叫卖声彻底叫醒。
“号外!号外!陈督军炮轰英舰!”
“江南少帅怒斥列强,买报看独家内幕!”
头版头条上的黑体大字极其扎眼,尤其是方若烟在文末引用的那句“是G人收回土地算好战,还是列强军舰开进内河算和平”。
文章没有一味地吹捧,也没有刻意贬低,而是完完整整地把陈靖远在会客室里的那番理论搬到了纸面上。
租界的咖啡馆里,街头的早点摊上,甚至连拉黄包车的苦力都在传阅这篇报道。
整个远东外交界炸了锅,民众的情绪被彻底点燃。
北方,大帅府。
张铁山把那张《申报》狠狠拍在太师椅的扶手上,震得茶杯盖子一跳。
“陈天柱那个病秧子儿子,竟然有这胆子?”张铁山摸着自已的八字胡,眼神阴狠。
底下的副官缩着脖子汇报:“大帅,咱们在江南的探子传回消息,说陈靖远手里有一批怪异的铁甲车,火炮极猛。英G人的军舰连二十分钟都没撑到。”
“放屁!大英帝G的军舰能那么容易沉?”
张铁山站起身,在堂前走了两步。
“这世上哪有从天上掉下来的兵器?他肯定是投了苏俄!拿了老毛子的钱和枪!”
张铁山转头盯着副官:“去,让北方的报馆统统发文。就说陈靖远勾结赤匪,意图搅乱大局。老子要让他变成众矢之的!”
润州,督军府。
午夜零点一过,系统的提示音准时响起。
【叮——第3日签到完成!】
【奖励:黄金×1吨、M1911手枪×200支。】
【特殊奖励:野战大功率广播站×1套(含全套录音、播音设备及发电机)。】
陈靖远从办公桌前抬起头。
一吨黄金。
十万大军吃喝拉撒,光靠江南省现在的税收根本撑不住,这笔钱来得正是时候。
他按下桌上的电铃。
刘福全很快推门进来,还带着满脸的困意。
“带几十个嘴严的亲卫,去后院的库房。”陈靖远把一串钥匙扔在桌上,“里面有一批金条,搬进地下金库。再把那两百把新手枪发给卫队。”
刘福全接过钥匙,刚走两步又退回来:“大帅,库房里什么时候……”
陈靖远敲了敲桌面。
刘福全立马闭嘴,立正敬礼:“是!我不问,我只管搬!”
天亮后。
林婉清推开陈靖远书房的门,本来是来送今日文件的,结果脚步硬生生顿在门口。
书房角落里多了一堆黑乎乎的铁皮箱子,上面插满了玻璃管和天线,还有几个戴着耳机的设备。
“大帅,这是什么?”她走过去,看着那些复杂的仪表盘,指尖好奇地碰了碰冰凉的金属外壳。
“野战广播站。”
陈靖远把一份操作手册递过去。
“全省覆盖,大功率发射。那几座山头上,我已经让人架了中继天线。城里的大街小巷,今天中午之前会装上一百个高音喇叭。”
林婉清接过手册,快速翻阅,她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她是搞政治学出身的,瞬间就明白了这东西的恐怖威力。
报纸还要识字的人才能看懂,但广播和喇叭,能把话直接塞进每一个老百姓的耳朵里。
“这个归你管了。”陈靖远在椅子上坐下,“你是秘书长,负责咱们的喉舌。每天安排内容,播报政令、念进步文章。还有,开个‘大帅信箱’栏目,收集民众反馈。”
林婉清合上手册,语气里带着一丝兴奋:“没问题。不过只有政治宣传太枯燥了,得加点民生内容。”
正好,苏锦书端着一个木托盘走了进来。
托盘上放着血压计和一碗深褐色的汤药。
“大帅,晨检时间。”苏锦书把托盘放下,熟练地去解陈靖远的袖扣。
林婉清突然转过头,看着苏锦书。
“苏医官,每天下午两点,占用你十分钟时间。”
苏锦书拿着听诊器转过身:“干什么?我要整理药品清单。”
“来广播站做节目。”林婉清指了指那堆设备,“开个‘战地卫生与健康’栏目。教老百姓怎么防传染病,怎么处理外伤。”
苏锦书认真思考了三秒。
“可以。”她一本正经地点头,“我第一期想讲血吸虫的预防,还有不喝生水的重要性。大帅昨天晚上喝了一口凉水,这很不卫生,我要拿他当反面教材。”
陈靖远刚端起那碗汤药,闻言手一抖,差点把药洒出来。
中午时分。
方若烟从旅馆出来,准备去街上转转,搜集点民情。
刚走到十字路口,就看到几个穿着灰绿色军装的工兵正踩着梯子,往电线杆上绑一个巨大的铁皮喇叭。
她停下脚步,仰头看着那个奇怪的装置。
还没等她弄明白,喇叭里突然传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接着是一个清脆沉稳的女声。
“润州及江南省的全体民众,大家中午好。这里是江南督军府广播站,我是秘书长林婉清。从今天起,广播站将每日进行播报……”
街头的百姓全停下了手里的活计,惊奇地盯着那个会说话的铁皮疙瘩。
方若烟愣在原地。
广播电台?
这东西连上海租界都还没普及,陈靖远一个内陆军阀,哪来的全套大功率设备?
她心中的疑云更重了。
坦克、火箭炮、连发机枪,现在又是这种高水平的传媒工具。陈靖远的背后,到底站着哪G势力?组织上的情报里怎么全无记载?
与此同时,润州城南,沈家大宅。
商会会长沈万清正坐在太师椅上,对面坐着两个西装革履的英G商人。
“沈会长,你们的督军太嚣张了。”其中一个洋人用生硬的中文抱怨,“总领事发了话,要给润州一点颜色看看。”
沈万清端起盖碗,慢悠悠地刮着茶叶:“两位放心。他陈大帅手里有枪,但也得吃饭。我已经联络了江南省十二家大粮商,还有纱厂的老板。”
他压低声音,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今天下午闭市前,我们把市面上的粮食和棉纱全部入库封存,不卖了。各大钱庄也会立刻收紧银根。”
英G商人笑了:“用不了三天,润州物价飞涨,底层连锅都揭不开,那些当兵的肯定哗变。”
“到时候,他陈靖远不还得跪着来求咱们开仓。”沈万清得意地说。
三人正商量着分赃的细节,沈家院子墙头外,电线杆上的大喇叭突然“刺啦”一声响。
陈靖远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这声音经过扩音,震得树上的叶子直掉,整个润州城听得清清楚楚。
“全体市民请注意,我是陈靖远。”
沈万清手里的茶碗停在半空。
“接到可靠情报。有一伙企图让洋人回来继续吸血的卖G贼,正躲在阴沟里,酝酿一场针对全省老百姓的经济叛乱。”
喇叭里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寒意。
“他们想囤积居奇,想把粮食和棉纱藏起来,想让大家吃不上饭,以此来逼迫我们向洋人低头。”
沈万清的手开始哆嗦,茶水洒在了缎面马褂上。那两个英G商人也变了脸色,面面相觑。
“我在这里通告全城。”
陈靖远的声音继续从四面八方传来。
“督军府的地下库房里,刚刚入库了一吨真金白银。市面上的粮食缺多少,我补多少。”
“至于那些想发G难财的人。我给你两个小时。”
喇叭停顿了两秒。
“两个小时后,谁家粮铺的门是关着的,谁家仓库里还压着货……”
“我的坦克,会直接把你们家的院墙碾平。”
沈万清猛地站起来,腿一软,连人带椅子摔在了地上。
督军府,广播室。
广播结束,陈靖远关掉话筒的开关,靠在椅背上。
林婉清递过一杯热水,靠着办公桌边缘:“大帅,一吨黄金确实能稳住市面,但沈万清那些人手里的根基很深,光靠吓唬,恐怕不够。”
“谁说我只是吓唬?”
陈靖远喝了口水,看向门外。
“赵德彪。”
一直候在门外的赵德彪推门进来,背挺得笔直:“大帅有何吩咐!”
“带上你的人,去南城门外接货。新一批物资到了。”
陈靖远站起身,整了整武装带。
“我要让沈万清亲眼看看,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他那点手段连个屁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