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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笙的生活,则在禁令的庇护下,终于恢复了平静。
她全身心投入到学业和照顾女儿中。
茉茉在全家人的精心呵护和定期心理疏导下,当年的创伤并未留下明显的后遗症,她健康成长,性格活泼开朗,早已忘记了那个曾让她感到害怕的“叔叔”,也忘记了更早之前那些不愉快的记忆。
闻笙的父母也渐渐舒展了眉头,享受着含饴弄孙的天伦之乐。
四年后,闻笙以优异的成绩从港大毕业。
凭借出色的专业能力和扎实的学术成果,顺利进入一家知名的国际教育机构担任研究员。
工作体面且充实,足以让她和女儿过上安稳富足的生活。
也与以前断联的朋友重新联系起来。
她偶尔会从他们那里,听到一些关于裴烬的消息,比如他又并购了哪家公司,又和哪个竞争对手闹得不可开交,又或是八卦小报捕风捉影报道他性情大变、行事狠戾。
她只是淡淡听着,心里再无波澜。
那个人,那些事,早已被埋葬在过去的灰烬里,与她崭新的人生无关了。
时光荏苒,又是两年过去。
禁令到期,闻笙并未续期,但裴烬依旧不敢越雷池一步。
他像个被驯化的困兽,只敢在更远的地方,卑微地仰望。
他通过自己的方式,确保着闻笙和茉茉生活中不会出现任何意外或骚扰,近乎病态地守护着这份与他无关的平静。
然而,他为自己和公司埋下的祸根,终究到了爆发的时候。
由于裴烬几年来的激进扩张和树敌,裴氏集团表面风光,内里早已危机四伏。
一次关键的国际并购案中,他使用了非常规甚至游走于法律边缘的手段,击垮了竞争对手,却也留下了致命的把柄。
更重要的是,他当年处理纪以宁的方式,非法拘禁、虐待致死在精神病院,尽管做得隐秘,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当初帮忙处理此事的人,或因利益分配不均,或因惧祸,暗中保留了一些证据。
裴烬在商场上的死敌,联合了纪以宁娘家,虽然他们并不在意纪以宁的生死,但是在巨大的利益诱惑下,他们没有拒绝的理由。
通过花费重金和大量时间,终于搜集到了足以将他置于死地的证据:行贿、商业欺诈、内幕交易,以及最致命的,与纪以宁死亡相关的证据链。
举报材料被直接送到了最高检和公安部,铁证如山,舆论哗然。
曾经风光无限的商业巨子,顷刻间墙倒众人推。
警方迅速立案,经侦和刑侦联合介入调查。
大厦将倾,只在瞬息之间。
裴烬在最后一次试图动用关系网脱身失败后,在办公室被警方带走。
银亮的手铐扣上手腕的瞬间,他竟奇异地感到一丝解脱。
镁光灯疯狂闪烁,记者们的话筒几乎要戳到他脸上,追问着各种尖锐的问题。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抬起头,目光似乎想穿过层层高楼,望向港城某个方向,最终,化为一片空洞的死寂。
判决来得很快。
数罪并罚,刑期漫长。
裴氏集团轰然倒塌,资产被冻结清算,昔日辉煌转眼成空。
关于他的报道,从财经版到头版头条,最终化为法制新闻里一个令人唏嘘的案例。
偶尔有人提起,也不过是感叹一句“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楼塌了”。
他与闻笙那段往事最终还是被完整地扒了出来,成为了茶余饭后的谈资,版本众多,真真假假,但核心总离不开“负心汉遭了报应”。
港城的阳光依旧明媚。
闻笙从一场重要的国际学术研讨会出来,手机里推送了关于裴烬最终审判结果的新闻快讯。
她只是瞥了一眼标题,便平静地划掉,没有点开。
那些遥远的喧嚣,再也惊不起她心底半点涟漪。
她如今是业内小有名气的学者,独立自信,目光沉静温和。
下班后,她去接女儿。
已经上小学的茉茉像只快乐的小鸟扑进她怀里,叽叽喳喳说着学校的趣事。
回到家,母亲已经做好了丰盛的晚餐,父亲在院子里打理他新种的花。
饭菜的香气,孩子的笑语,父母的叮咛,交织成平凡却最动人的烟火气。
饭后,闻笙陪着女儿在书房写作业,温暖的灯光洒在一大一小两个身影上。
窗外的夜空,星辰渐亮。她偶尔会抬头望一望星空,心里一片宁静圆满。
她的世界很小,小到只容得下爱她的和她爱的人。
她的世界也很大,盛满了知识、事业、崭新的未来,以及,失而复得的、她自己的人生。
那场始于炽热、终于灰烬的往事,早已随风散去。
而真正的故事,关于一个女孩挣脱枷锁、找回自我、重新绽放的故事,才刚刚写到最温暖的章节。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