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梁静一家搬走了。
他们要赔贝贝的医疗费、后续康复费,还要面对物业和其他被砸业主的追偿。
王建军做工程的公司也被人扒出曾经威胁业主,合作黄了几个。
房子挂出去那天,梁静在楼下碰见我。
她身后跟着王子航。
王子航剪了头发,整个人瘦了一圈。
贝贝坐在儿童推车里,头上还戴着帽子。
梁静的眼神已经没有以前那么凶。
她看着单元门口新贴的警示牌,忽然说:
“你满意了?”
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牌子上写着:
高空抛物,害人害己。
楼下新增了摄像头,花坛边也装了防护棚。
这一切来得太晚。
我说:
“我没有什么可满意的。”
梁静咬了咬唇。
“如果那天我听你的,把贝贝牵出来,是不是就不会这样?”
我看着她,没有安慰。
“是。”
她眼眶一下红了。
王子航站在旁边,小声说:
“妈,我想走。”
这一次,梁静没有立刻把他护到身后。
她只是低声说:
“你记住,你妹妹这辈子都要记得这个疤。”
王子航低着头,没说话。
搬家车开走后,楼下安静了很久。
知知牵着我的手经过单元门。
她抬头看见警示牌,一个字一个字念:
“高空抛物,害人害己。”
念完,她仰头问我:
“妈妈,为什么有人要从楼上扔东西?”
我蹲下来,替她整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因为有些人不知道,自己随手做的坏事,会砸到别人一辈子。”
她似懂非懂,又问:
“那我们以后还可以下楼玩吗?”
我看着她黑亮的眼睛。
前世,她永远停在了五岁。
这一世,她还会长高,会换牙,会背着书包去上学。
我握紧她的手。
“可以。”
“妈妈会陪着你。”
她立刻笑起来,抱着兔子娃娃往前蹦。
阳光落在她的头发上,像一层柔软的金边。
我知道,这不算真正的圆满。
贝贝受伤了。
可至少这一世,没有人再能用“孩子小”盖住所有恶意。
没有人再能站在血泊旁边,轻飘飘地说:
“谁让她自己不看好孩子?”
我走过去,牵住知知。
她把兔子娃娃举到我面前。
“妈妈,你看,它也戴安全帽。”
我低头一看,兔子脑袋上贴着一张黄色贴纸,像个歪歪扭扭的小头盔。
我笑了,眼泪却差点掉下来。
“真聪明。”
知知拉着我往前走。
我回头看了一眼十八楼。
那扇曾经夺走我女儿的窗户,已经被封上了限位器。
这一次,我的女儿平安站在阳光里。
而那些把别人的命当成小事的人,终于被自己的小事砸得头破血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