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桓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轻易放他离开。
他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可怀里的崔云戈适时地发出一声呻吟，立刻拽回了他所有的注意力。
他没再说话，抱着崔云戈，转身大步离开了。
中宫的大门被重新关上。
那声响动，像是一把锤子，狠狠砸在我心上。
却也把最后那点不舍，彻底砸碎了。
几位诰命夫人还留在殿内，见我回来，纷纷围了上来。
镇国将军夫人拉着我的手，眼眶泛红。
“昭昭，你还好吧？”
我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有什么好不好的，不过是想通了而已。”
平西侯夫人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心疼。
“那个崔云戈，不过是个三品武将的女儿，仗着战场上救过皇上几次，就敢这么嚣张。”
“还有皇上，当年要不是你，他能有今天？”
“如今刚坐上龙椅就变了心，真是狼心狗肺！”
我听着她们替我抱不平，心里却异常平静。
“几位夫人，这样的皇帝，还值得我留恋吗？”
她们对视一眼，纷纷摇头。
镇国将军夫人最先开口。
“不值得。”
“当年我亲眼看着你是怎么帮他的，大雪天筹措粮草，寒冬腊月掉进冰河，差点连命都没了。”
“他倒好，转身就找了个小的，还护着那贱人欺负你。”
“这样的男人，不要也罢！”
我点点头，转身走到书案前，提笔蘸墨。
笔尖落在纸上，沙沙作响。
我一口气写了好几封信，每一封的内容都一样。
写完之后，我仔细封好，递给几位夫人。
“劳烦几位婶娘，把这些信带回去给叔叔。”
几位将军夫人接过信，脸上带着疑惑。
“昭昭，你这是……”
“既然他变了心，我也不会苦苦纠缠。”
“只是有些东西，本不属于他。”
“如今，我也该亲自拿回来。”
几位夫人闻言，脸色都是一变。
她们都是聪明人，自然明白我这话是什么意思。
平西侯夫人握紧信，重重点头。
“你放心，这信一定送到。”
“我们这几个老姐妹，永远站在你这边。”
送走几位夫人后，中宫又安静下来。
我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天色一点点暗下去。
心里没有悲伤，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当天夜里，我就收到了飞鸽传书。
只有一行字，却让我眼眶发热。
“大军已在回程路上，三日后可到！末将愿为大小姐赴汤蹈火！”
是沈牧之的字迹。
刚劲有力，一笔一划都透着决心。
我把信收好，压在枕头底下。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后面两天，萧景桓都没来过中宫。
一次都没有。
我并不在意，甚至觉得轻松。
可总有人不想让我好过，时不时就有消息传来。
说萧景桓带着崔云戈住在养心殿，同吃同睡，形影不离。
说萧景桓赐了崔云戈无数珍宝，比当初给我聘礼的还多。
而崔云戈每天都穿着华丽衣裳在宫里招摇过市，一副正宫做派逢人就说我善妒，容不下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这些消息传到我耳朵里，我全都当没听见。
该吃吃，该睡睡，该处理的事务一样不落。
我让人把自己的嫁妆全部清点了一遍。
金银珠宝，田地房产，一桩一件，全都登记造册。
这些东西，是我谢昭的。
当初拿出来帮萧景桓，是我心甘情愿。
如今要拿回来，也是天经地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