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跟着一张偷拍视频。
照片里,酒店宴会厅灯光大亮,宾客坐满。
而台上,穿着西装的新郎,不是他。
顾宴礼盯着兄弟发来的那张照片,像被人一棍子砸懵了。
我穿着婚纱站在中央,手里捧着花,旁边那个男人穿着黑色礼服,肩背挺直,正偏头看我。
不是别人。
是沈屹。
顾宴礼的脸一下就白了,下一秒又涨得铁青。
他当然认得沈屹。
认得不能再认得。
那是我哥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是我家常客,是我少女时代藏在心里很多年的人,也是他这么多年最防着的情敌。
当年沈屹回国,在我家楼下堵过我一次。
他问我,要不要跟他走。
可那时候我已经跟顾宴礼在一起了。
后来这件事不知怎么被顾宴礼知道了,他嘴上说过去了,心里却一直没过去。每次听见沈屹的名字,他脸色都不好看。
后来我为了不让他多想,也为了不耽误沈屹,主动跟沈屹断了来往。
顾宴礼曾经因为这件事抱着我,像赢了一场仗。
他说:“岑雾,你是我的。”
可现在,照片里,站在我身边的人,成了他最怕的那个。
顾宴礼盯着屏幕,眼睛红得厉害,像气疯了,又像委屈疯了。
他猛地拨我电话。
无人接听。
再拨,还是没人接。
他又打给我哥,响了两声,那边直接挂断。
顾宴礼咬着牙,把手机攥得咯吱响,抓起车钥匙冲了出去。
而另一边,我坐在休息室里,任由化妆师给我重新补妆。
镜子里的人眼睛还是肿的,睫毛上挂着没擦干净的潮意,唇上的口红补了一层又一层,才勉强盖住我刚才咬破嘴唇留下的血色。
外面很吵。
宾客在进场,工作人员在来回跑,婚礼音乐一遍一遍试放。
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太快了。
快到我像被人一路推着往前走,根本不敢停,也不能停。
直到这一刻,我才意识到,我真的要嫁给沈屹了。
中午我跟我哥打电话要换新郎,我哥什么话也没说,出去打了个电话。
几分钟后,哥哥回来,笑得像偷腥的猫,告诉我妥了。
我没问他打给谁。
只是下一秒,看到手机屏幕上亮起了一个让我心悸的名字。
沈屹。
这么多年来,我最不敢面对的,还是他。
“雾雾。”
听到他的声音,我的眼泪一下冲出来。
我赶紧偏过头,不想让化妆师看见,可眼泪还是顺着下巴往下掉。
“你哥都告诉我了。”
“岑雾,什么都别想,你只要告诉我一件事。”
我捂着嘴,眼泪掉个不停,“什么?”
“你愿不愿意让我娶你。”
休息室里很静,静得只剩我压不住的哭声。
我跟沈屹认识太久了。
久到我十五岁第一次偷偷喜欢一个人,就是他。
久到我后来不敢喜欢了,逼着自己把那点心思一点点藏起来,也还是会在听见他名字时心口发热。
久到他回国后站在我面前,问我要不要重新考虑的时候,我明明想点头,却只能把手藏到背后,给他看无名指上的戒指。
而现在,他在电话那头,什么都没问。
没问我到底发生了什么,没问我是不是真的放下了顾宴礼,也没问我会不会后悔。
他只是说:
“你点头,剩下的我来安排。”
“我永远是你最后的退路。”
我闭上眼,眼泪砸在婚纱前襟上,嗓子哑得不成样子。
“好。”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然后我听见他很轻地笑了一下。
“等我。”
沈屹动作快得吓人。
下午三点,原定酒店对面那家更豪华的宴会中心,直接被包了下来。
场地、花艺、灯光、婚礼策划、宴会流程,全在几个小时内重新搭好。
新的主婚纱、新的礼服、新的对戒,甚至连我最喜欢的白玫瑰和铃兰都摆上了台。
而所有收到请柬的宾客,也都在同一时间收到通知。
婚礼地址临时改到对面酒店。
没人知道为什么。
所以当宾客陆续落座时,大家都还以为,是顾家临时升级了规格。
直到婚礼进行曲响起。
所有人抬头,看向红毯尽头。
站在那里的人,不是顾宴礼。
是沈屹。
那一瞬间,台下的议论声像潮水一样炸开。
我挽着我爸的手,一步一步往前走,隔着层层灯光和人群,看见沈屹站在那里。
他看着我,目光很稳。
没有惊慌,没有犹豫,也没有半点将就。
像是这条路,他已经在原地等了很多年。
我忽然想起十七岁那年,学校礼堂里,他站在台上发言,散场后从我面前经过,我手心全是汗,连抬头看他一眼都不敢。
那时候我怎么都不会想到,有一天,我会穿着婚纱,真的走向他。
而另一边,顾宴礼已经疯了一样赶到了酒店。
他冲进宴会厅的时候,正好到了交换戒指的环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