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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关于那个城市的一切,我都是听说的。
听说沐橙提了离婚,林叙南死活不同意,一哭二闹三上吊,闹得整个小区都不得安宁。
两个人就这么耗着,谁也不放过谁。
听说沐橙开始酗酒,经常喝到半夜,有一次喝得胃出血被送进医院,身边连个签字的人都没有。
听说林叙南也不太好,肚子里的孩子不知道什么原因没保住,她整个人变得神经兮兮的,逢人就说有人要害她。
他们过得都不好。
但这跟我没有关系了。
我妈的身体开始不行了,先是高血压,后来又查出了糖尿病,住了好几次院。
她托人给我带话,说想见见乐乐,想见见我。
我每月按时往她卡里打赡养费,不多不少,刚好是法律规定的子女赡养金额。
人没回去。
我爸也病了,老寒腿走不动路,整天坐在家里看电视。
他给我打过几次电话,我接了一次,他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
“叙白,爸对不起你。”
我说:“知道了。”
然后挂了。
没有再见,没有原谅,更没有和解。
有些伤害说出去是一句话,落在一个人的身上,就是一辈子。
乐乐七岁生日那天,我带他去海边。
他蹲在沙滩上堆城堡,海浪一次次把他的作品冲垮,他一次次重新堆,笑得很大声。
我坐在旁边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那个红酒浇透全身的午后。
想起那个录音里“没人要的野孩子”,想起那个闷响之后涌出的血。
夕阳把整个海面染成了金色。
乐乐跑过来,满头满脸都是沙,扑进我怀里,仰起脸喊了一声:“爸爸!”
然后他歪着头看我,眼睛亮亮的:“爸爸,你怎么哭了?”
我擦了擦脸,笑着说:“爸爸没哭,是沙子迷了眼。”
他没有追问,只是用他小小的手,使劲搂住了我的脖子。
我抱着他,心里那个空了五年的洞,终于一点一点,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填满了。
是海风,是夕阳,是一个孩子的拥抱,是往后漫长岁月里,我欠他的,和我终于能给他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