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屏动作很快。
第二天傍晚就回来了,手里捏着一张纸条。
“夫人,我问了门房的老赵,他说每次送炭火粮食的车都是从城东来的,车上挂的是瑞丰商行的牌子。“
“瑞丰商行?“
翠屏点头:“奴婢打听过了,瑞丰商行是摄政王府名下的产业。“
我怔了一下。
摄政王萧珩。
满京城的人都知道这个名字,却没人敢轻易提起。
先帝驾崩、幼帝登基,萧珩以皇叔之尊摄政监国,独揽朝纲,权倾天下。
满朝文武惧他三分,都说他心狠手辣、铁面无私。
可为什么摄政王府的人会给谢家送炭火和粮食?
我想起了另一件事。
两年前冬天,有个放高利贷的老赖带着十几个打手堵在谢家门口,要强收谢家粮铺抵债。
我抱着孩子站在门口跟他们理论,被推倒了两次。
第二天那个老赖就不来了。
后来我听街坊说,那老赖被人打断了两条腿,丢在了城门口。
还有一年前,我去衙门告状,对方花了银子买通了县令,县令三次把我轰出来。
第四次我再去的时候,县令看到我,脸比纸还白,当场就把铺子判回给了我。
那时我只当是老天开眼。
现在我看着手里的纸条,忽然觉得这些事串了起来。
不是老天开眼。
是有人在暗处替我撑着。
翠屏又说:“夫人,还有一件事。奴婢在门房那儿还听到个消息。“
“说是摄政王府今早派人送了张帖子来谢府,婆母收了,没给您看。“
我眉头一动。
“帖子上写的什么?“
翠屏摇头:“门房不知道,婆母收了就进了里屋。“
我没再问。
那天夜里,我坐在窗边。
院子里能隐隐听到西厢房传来说话声,是谢临渊在那边。
他回来四天了,每天夜里都在西厢房。
我的房间,他一步都没踏进来过。
三年。
我替他守了三年灵,哭了三年,熬了三年。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关节粗了,指腹磨出了茧子,小指还有一处旧伤,是签契书时被人抢笔划伤的。
这双手,曾经是京城姜家大小姐养尊处优的手。
而如今谢临渊回来了,他觉得一句“辛苦你了“就够了。
我把那几封信和翠屏查到的东西一起锁进匣子里,吹了灯。
天亮之前,我做了一个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