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映雪瞳孔瑟缩了瞬，脸色一白。
沈墨远静静看着她，看着女人眼底的害怕和惶恐，看着她的疲惫和苍白。
他露出一抹有些嘲讽的笑，看着她，却又仿佛透过她看向了从前。
“傅映雪，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在我出事后，是你守在我的身边，一次次将我从深渊里拉出来。”
“可以说，没有你，我早就死掉了。在我最痛苦最绝望的日子里，你就像是我的救世主，是我漂在这片无涯的海里唯一的扶木。”
“我不是看不见你的疲惫，我是那样痛恨自己不够坚强，所以我一直拼命地、拼命地告诉自己，要加油啊，要早点好起来，好好站在你的身边，陪伴你久一点，更久一点。”
“我曾经以为，我们是世界上最了解彼此的人，可是你给了我一个响亮的耳光，让我明白，原来我从未了解过你。”
沈墨远说着，眼泪无声地滚落下来。
他张了张嘴，却只感觉到喉咙涩痛，因为太过难过，竟发不出半点声音。
好一会儿，他才接着开口。
“傅映雪，可是就在我拼命走向你的时候，就在我以为自己终于到达终点的时候，你告诉我错了，你早就变心了。”
“你让我的信念崩塌，彻底跌回深渊，你让我要怎么再去相信一次你的永远？”
“我无法理解你，是怎么做到一边说爱我，一边在我看病复查的时候，在我眼皮子底下和许江屿偷欢的。”
“我也不知道，你既然决然抛弃了我，现在又因为什么放弃了许江屿。”
“可是，我和许江屿是人，不是任你挑选的商品。我更不是你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宠物。”
“傅映雪，在你背叛我、一次次伤害我的那一刻开始，你就应该知道，我们早就回不去了。”
“傅映雪，我不要你了。”
沈墨远没有歇斯底里，也没有破口大骂。
他平静地叙述着自己的想法，反而让傅映雪整个人害怕到了极点。
她知道，这代表着沈墨远的想法很坚定。
就像他留下离婚证后，一声不响离开时，那样坚定。
傅映雪声音有些发颤，直接在他轮椅前跪了下来。
她流下泪，几乎尊严尽失：
“墨远，求你了，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求你……”
沈墨远直接抬手擦了擦眼泪，而后转过头没再看她。
只丢下三个字。
“你走吧。”
直到身后恢复安静，沈墨远才缓缓转头，小院里已经没有了傅映雪的身影。
然而，傅映雪却并没有放弃。
当晚，她就搬到了沈墨远的隔壁住了下来。
第二天一早，沈墨远去院子里晒太阳，一抬头，便看见傅映雪站在门口和他招手。
“我买了你爱吃的馄饨，尝尝？”
她自顾自开门走了进来，将馄饨放在他院子里的小桌子上。
沈墨远的脸色沉了一瞬，下一刻，他毫不犹豫直接一把将桌子上的馄饨掀翻在地。
汤汤水水，洒了满地狼藉。
从前，他犯病发脾气时，也曾经这样过。
而此刻，傅映雪就如同那时一般。
在愣了片刻后，便道：
“没事，我来收拾。”
沈墨远猩红着眼看向她：
“我不想看见你，你听不懂吗？”
“傅映雪，既然你选择了背叛，就体面点离开！”
傅映雪垂在身侧的手握紧，而后才道：
“当初你说过，死也不会离开我的，还不是不要我了。”
“也许我足够努力，你也会愿意再给我一个机会呢？”
“毕竟，你不是也为了我活了下来吗？”
沈墨远的身体微微发着抖，却缓缓笑了。
“不可能了。”
一切早就不一样了。
碎裂的镜面，再怎么修复，也不可能和好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