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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嘉宁周身温度骤然降至冰点,眼底涌上一层阴翳。
姜屿川闻言心猛地悬起,“她到底想干什么?”
晏云姝沉默片刻,才如实答道:“她要见你”
“可以。”
“不行!”陆嘉宁绝不同意,“那只会多出一个人质!”
“可我能见到安然。”姜屿川声音发颤,“我不能让安然一个人,让我去。”
陆嘉宁沉默半晌,才对着手机那头冷声道:“锁定位置,原地布防,所有人原地待命,不许轻举妄动。”
挂断电话后,她看着姜屿川,声音极力维持平稳,却藏不住一丝紧绷的颤音,“相信我,我不会让你们有事。”
“我知道。”
姜屿川按照查到的地址来到指定地点。
推开门,房间里一片死寂。
可尽管他看不见,却依旧能感觉到前方一道强烈的视线正注视着他。
“段筱棠。”姜屿川压下心里的慌乱,沉声道,“你到底想干什么?把我的女儿还给我!”
面对他急切的质问,段筱棠仿若未闻,她目光死死黏在他身上,缱绻又苦涩,答非所问道:“屿川,我生病了。”
姜屿川眉心紧蹙,心里没有半分波澜,只剩无尽的疲惫与不耐,“你有病就去治,绑架我女儿干什么?”
段筱棠怔怔看着他,眼底那点残存的虚妄期待,瞬间碎裂。
她低低笑了起来,笑声悲凉又酸涩。
他根本不在意她得了什么病,不在意她的生死,不在意她了。
原来他真的,早就不爱她了。
也好,至少让她彻底死个明白。
段筱棠低笑一声,语气缱绻又苦涩,“那我们一起去死好不好,你陪我。”
她缓缓抬手,漆黑的手枪枪口,直直对准了姜屿川。
“砰——”
一声枪响,子弹射穿玻璃,正中段筱棠的眉心。
倒下的那一刻,她唇边还带着笑。
姜屿川整个人还懵在原地,直到陆嘉宁冲进来扑进他怀里,他才回过神。
警方依序排查现场,发现段筱棠装的是空弹。
这下所有人都疑惑了。
但无人再去深究一个已经被击毙的绑匪的动机。
警方在另一个房间的衣柜里找到了安然,并为她安排了心理疏导。
医生说,像这种负面经历,尽量不要再对孩子提起。
当晚,姜屿川寸步不离地守着安然,却意外接到了医院打来的电话。
“姜先生,恭喜你!我们匹配到一位眼角膜捐献者,各项指标都符合手术条件,你可以尽快入院安排复明手术了。”
突如其来的喜讯,像是穿透重重乌云的暖阳,骤然照进姜屿川灰暗的世界。
他哽咽着应声,连连道谢,眼底满是久违的光亮。
手术很成功。
拆下纱布那天,他见到了久违的阳光。
视线里,是女儿软糯可爱的小脸,还有一瞬不瞬凝望着他,目光温柔缱绻的陆嘉宁。
阳光落在两人身上,温暖静谧。
姜屿川静静看着眼前珍贵的画面,眼眶微微泛红。
像是想起什么,他看向一旁的主治医生,声音恳切:“医生,我可不可以见见捐献者和他的家属,我想当面感谢他们。”
“捐献者已经因癌去世了,她生前签了捐献协议明确表示匿捐。”
医生顿了顿,转述了捐献者生前留下的唯一一句话,“她说,若是重获光明的人想要感谢她,那就带着她的眼睛,去看看你想看的风景。”
闻言,姜屿川重重地点了点头,心底牢牢记下这份陌生又盛大的善意。
“我会的。”
出院后,姜屿川和陆嘉宁带着安然去游乐园疯玩了一天。
回到家,姜屿川抱着安然走进浴室,准备帮她洗澡。
刚要脱掉外套,他的目光却被安然手腕上多出的红绳吸引了注意力。
红绳编的是平安结,颜色有些褪色了,但干净完整,被保存得很好。
姜屿川拿起来仔细看了一眼,指尖蓦地一顿。
这根平安绳,是很多年前,他亲手编的。
他学了很久,拆了编编了拆,才终于编出一个完美的平安结,满心欢喜地送给段筱棠。
可她从没戴过。
他以为这根平安绳早就被段筱棠随手丢了。
可没想到,时隔多年,这根早已被他遗忘的平安绳,竟然出现在自己女儿手上。
姜屿川愣怔一瞬,下意识问:“安然,这根绳子,是哪里来的?”
“是那天那个阿姨送给我的呀。”
“那个阿姨说她生病了,很快就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再也回不来了。她把平安绳送给安然,说可以保佑安然一辈子平安健康。阿姨还陪我玩了游戏!”
“玩游戏?”姜屿川指尖顿了顿。
“是啊,阿姨陪我玩了躲猫猫,她说只要我数到一百,爸爸就会找到我。”
“我数着数着睡着了,一睡醒就看到爸爸了!”
姜屿川突然意识到什么,他垂下眼轻“嗯”了声,“洗澡吧。”
他颤着手帮安然脱下外套,一张照片陡然从口袋里掉落出来。
照片上,姜屿川背靠着栏杆,笑容恣意飞扬,而段筱棠站在他身旁侧头望着他,笑靥如花。
翻过背面,是段筱棠的字迹。
「我此生不得圆满,愿你岁岁平安。」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