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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筱棠眉心微微一蹙。
“不行。”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拒绝了,声音干脆利落,“这台手术的风险你不是不知道,爷爷的心脏情况太复杂了,柳教授看了影像资料都说只有姜屿川能做,你的——”
“我的什么?”宋星阑打断她,眼底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烧得灼灼发亮。
“我的技术不如他?段筱棠,我师从名师,主攻心脏外科多年,姜屿川能做的手术,我一定也可以!”
他走到她面前,双手捧住她的脸,迫使她抬头看着自己,眼神专注而笃定。
“筱棠,爷爷的手术不能再等了。你相信我,我不会拿爷爷的命开玩笑,我是真的觉得自己有能力做这台手术。如果你不让我试,难道你就能找到别的更合适的人了吗?”
他的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刀,精准地扎在段筱棠无法反驳的地方。
段筱棠沉默良久,终于点了头。
手术时间最终安排在了下周一。
这期间,段筱棠一直没放弃寻找姜屿川的行踪,可他却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医院监控只拍到姜先生在医院走廊向路人求助,从后门离开的画面,之后的所有线索都断了,周围路段的监控甚至都没拍到姜先生的踪迹”
助理站在办公桌前,声音越来越微弱,头都恨不得埋进地里,不敢直视段筱棠的死亡视线。
“他最后拨出的那个号码查到了么?”段筱棠倚着靠背揉了揉眉心。
助理顿了顿,如实答道:“查了,是个虚拟号,定位不到任何有效线索。”
话音落下,办公室里陷入死寂,空气凝滞得让人窒息。
段筱棠骨节分明的指节不自觉收紧。
一个连行动都十分受限的盲人,能在她布下的全城排查网里消失得干干净净,甚至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绝非偶然。
更不可能是姜屿川能做到的事。
有人在帮他。
而且这个人,来头不小。
段筱棠攥紧手指,心底的疑虑、震惊与混杂的悔恨压得她心口发闷。
良久,她抬眼,开口道:“继续查”
话音未落,办公室门猛地被人从外推开。
宋星阑站在门口,神情不悦。
他的目光直直落在段筱棠脸上,开门见山道:“你为什么还在找姜屿川?他眼睛都瞎了,你把他找回来他也没法再给爷爷动手术,况且我都说了我会尽全力治好爷爷,你为什么还要找他!”
段筱棠沉默了几秒,她也说不上为什么要继续找姜屿川。
思来想去,最终得出一个结论:“我需要段屿川在医院坐镇,哪怕他眼睛看不见,但他提前看过爷爷的病历,或许能提出某些可行性建议,爷爷的手术”
“你什么意思?”宋星阑猛地打断她,“所以讲来讲去,你还是信他不信我!!”
他走上前,眼里燃着妒火,“段筱棠,我才是你未婚夫!这些天我天天守在爷爷病床前,心里装的全是爷爷的手术!你知不知道我压力大到晚上睡不着,凌晨三点还在钻研手术方案。”
“可你宁愿信一个瞎子都不信我。”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眼眶泛红。
段筱棠看着他失落的模样,心里那根绷紧的弦像是彻底断了。
愧疚,心疼,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人窒息的无力感。
沉默半晌,她上前依偎进宋星阑怀里,把心里那点不该有的念想一点一点地摁了回去。
“别生气。不找了,我相信你。我挑选的男人一定是世界上最好的男人,无人能比。”
这番话却并没让宋星阑安心多少,因为他知道,段筱棠的心动摇了。
准确来说,从很久以前就动摇了。
只是她自己从未察觉而已。
宋星阑抬手揽住段筱棠的肩膀,眸底一片阴狠。
很快,一抹决绝的暗光从他眼底转瞬即逝。
手术当天,段母坐在长椅上,手里紧紧攥着一串佛珠。
她抬起头看向段筱棠,“我听说那个国际上请来的专家就是姜家那个小子,你们那天晚上就是去放个烟花,他的眼睛怎么会受伤?你跟我说实话,到底是怎么回事?”
段筱棠站在手术室门口,两手揣在衣兜里,半晌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