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着一个十八岁的少女求爱,说出来他都觉得自己恶心。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点干涩的声响,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就在这时,闻弋拎着两瓶冰水和一袋零食从便利店跑了过来。
他把冰水塞进我手里,上下打量着江见顷,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敌意。
“还没走呢大叔?”
江见顷抿紧了唇,没说话。
闻弋揽住我的肩膀,下巴冲江见顷一扬:
“想老牛吃嫩草也不是这么个吃法吧?”
“你一个三十多岁的老男人还想和十八岁青春男大争,要不要脸?”
“闻弋。”我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适可而止。
江见顷的脸色在夕阳下显得苍白。
他看着我,眼底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最终归于一片死寂。
我朝他点了点头,语气疏离:
“言尽于此,以后别来找我了。”
说完,我不再看他一眼,转身对闻弋说:“走吧。”
闻弋立刻应了一声,对着江见顷做了个再见的手势,带着十足的少年意气。
我们并肩走出校门,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挨在一起。
身后,江见顷还站在那棵老槐树下。
夏日的风吹过,带着燥热,却吹不散他周身的冰冷。
他看着那两道渐行渐远的背影,少年少女的校服在阳光下晃眼,那才是她该有的年纪。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也曾这样牵过她的手。
那时她才到他胸口,走路总是蹦蹦跳跳,时不时回头冲他笑。
“江见顷,快点呀,再不快点冰淇淋要化了!”
那时的阳光,也是这样刺眼。
他以为她回来了,一切就能重来,他就可以弥补。
却忘了他已经耽误了她一次,整整一生。
他不能再自私地,用所谓的爱和弥补,去绑架她第二次。
江见顷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双手。
那里曾经握过她的未来,如今却什么都留不住。
江见顷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那两道身影彻底消失在校门口,才缓缓抬起脚步。
他没有追上去。
而是朝着与她相反的方向,一步一步,走得缓慢而沉重。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独地铺在空旷的长廊地面上。
他终于明白,有些错误,一旦铸成,就没有改正的机会。
有些失去,就是永远。
他失去了她两次。
这一次,他选择放手。
……
我收到录取通知书那天,南大的烫金校徽在太阳下发光。
薄薄一张纸,代表着我崭新的人生。
“南舒挽。”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我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一股大力捞起,双脚离地。
闻弋抱着我转了个圈,笑的开朗。
“我就知道你可以,太厉害了吧,状元哎!”
他放下我,额头抵着我的额头。
“同一个城市,同一个学校,同一个未来。”
他喘着气,笑得像个傻子。
“南舒挽,你跑不掉了。”
我鼻尖撞上他胸口,闻到洗衣液的清香。
还有他身上像是阳光晒过的味道。
他的声音发颤,话语里是不加掩饰的欢喜。
“嗯。”我听见自己说,“我不会跑。”
我回抱住他,把脸埋进他肩窝。
窗外蝉鸣聒噪,阳光正好。
这一次,没有阴霾。
只有我光明且坦荡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