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见顷的目光落在我脸上,久久都没有挪开。
“你记得。”他声音很低,但笃定。
“你明明记得我。为什么还要装作不认识我?”
我看着他,一瞬恍若隔世。
“我记得认识你,对我有什么好处吗?”我听见自己问。
江见顷怔住。
“我认识你,换来的是什么?”
我继续说,语速很慢。
“换来的是在你最信任的学生造谣时,我求你澄清,你却说清者自清。”
“换来的是我被网暴、被骚扰,重度抑郁焦虑。”
“换来的是我割开手腕,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甚至没有办法转世投胎。”
我顿了顿,看着他瞬间惨白的脸,继续说道:
“就算我死了三年,你也没有找过我,没有关心,只是认为我在闹脾气。”
“你让楚晴禾登堂入室,美名其曰磨我的性子。”
“三年后我回来,你也没有在意我。任由楚晴禾往我身上泼脏水,抢我原本定好的坟墓,甚至放任那些人将我带走。”
“江见顷,我因为已经为你死过两次了。”
“你还要我怎么样呢?”
江见顷像是被重击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有肩膀在微微颤抖。
“可是……”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乞求。
“我知道错了。我当时也被蒙骗了,我以为她是无辜的。”
“我当时没有真的想让那些人把你带走,我只是想给你一个小教训。”
“我也没有爱上楚晴禾,我不喜欢她,我对你的感情一直是真的。”
他急切地想要解释,想要剖开自己的心证明什么:
“这几年我一直在做公益,接法律援助,舒挽,我每天都在想你,我每一天都在后悔……”
我看着他这副痛不欲生的样子,忽然笑了出来。
“江见顷,你是律师,最懂法理人情。”
“如果道歉有用的话。”
我顿了顿,目光平静地看进他眼底。
“那还要你们这个行业干什么呢?”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像是被抽干了力气,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过了半晌,江见顷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我提前开了口打断他,声音平静。
“而且,你现在多大了?”
他愣住,下意识回了一句:“三十二。”
“我现在只有十八岁。”
我看着他瞬间僵住的表情,继续说了下去,每个字都清晰无比:
“江见顷,我现在在人生最美好的时候,我在你身上已经赔过一次了。我为什么要屈就自己,去满足你的执念?”
他彻底怔住了。
那双总是冷静克制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茫然无措的神色。
他从未从这个角度想过问题。
在他心里,失而复得的狂喜,让他理所当然地觉得,只要能挽回,只要她回来,怎样都好。
他甚至没想过,在他的时间里蹉跎了五年,而在她这里,生命刚刚重新开始。
她才十八岁。
有着大把的美好青春。
他有什么资格,拿着过去的愧疚和现在的执念,去捆绑一个崭新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