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医生摘下口罩,对着满脸慌张的妹妹开口:
“万幸送来抢救十分及时,病人已经脱离生命危险,暂时没有性命之忧了。”
妹妹僵在原地,嘴唇翕动了许久,才哑着嗓子出声:
“医生,我妈妈她为什么会突然吞服大量药物自残?”
医生叹了口气,神情凝重地叮嘱:
“建议你们家属,尽快带患者去精神科做一次全面检查。”
“她的心理和精神状态,已经出现了很严重的问题。”
妹妹麻木地点了点头。
等到妈妈彻底苏醒,情绪稍稍平稳后。
妹妹遵照医嘱,带着妈妈做了全套精神评测。
厚厚的诊断报告摆在眼前,上面清晰写着双相情感障碍。
医生解释,这种病症会让人情绪极度反复暴躁,大喜大悲难以自控。
加上接连遭遇丧女、瘫痪、邻里非议的巨大打击。
妈妈的病情已经恶化到了十分严重的地步。
捏着那张诊断单,妹妹沉默了良久。
她抬头看向医生,艰难开口:
“医生可以把我母亲送入专业的精神病疗养机构吗?”
医生看着妹妹微微点头:
“她的症状附和入院的规定,可以办理相关手续。”
妹妹猛地松了一口气。
回到病房,妹妹小心翼翼跟妈妈提起这件事。
话音刚落,妈妈瞬间情绪剧烈激动。
说什么都不愿意去精神病院。
长久积压的委屈、疲惫与绝望彻底压垮了妹妹。
她红着眼眶,压抑不住地嘶吼出声:
“那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是不是非要把我也活活逼死,你才甘心罢休!”
妈妈被她激动的模样震慑住,瞬间安静下来。
她怯生生扯了扯妹妹的衣袖,低声妥协:
“念念你别生气,妈去,妈听你的话。”
紧绷的弦骤然断裂。
妹妹再也撑不住,俯身紧紧抱住妈妈,压抑地失声痛哭。
一夜辗转难眠。
第二天一早,妹妹收拾好一切,准备带着妈妈前往疗养机构。
可推开病房门,床上空空如也,妈妈早已不见踪影。
妹妹瞬间慌了神,心急如焚地在医院里四处狂奔寻找,整个人乱作一团。
她刚跑出医院大门,就听见街边路人议论,不远处的高楼有人跳楼。
妹妹浑身冰凉,疯了一般朝着人群聚集的方向冲过去。
拨开围观的人群,映入眼帘的,是再也没有气息的妈妈。
妹妹双腿一软,直直跪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眼底的泪水早已流干,只剩无尽的麻木与空洞。
她平静地联系殡仪馆,办完所有丧葬事宜。
之后她回到空荡荡的老房子,收拾好自己所有的物品,将房子挂牌变卖。
站在楼下,她最后回头望了一眼,没有丝毫留恋,转身决然离开。
漂浮在半空中的我,看着尘埃落定的一切,心底的那口气也散了。
透明的魂魄身躯渐渐变得虚幻,一点点开始消散。
就在我即将彻底消失的刹那,身后忽然传来熟悉又哽咽的呼唤。
我猛地回头,看见了妈妈同样虚幻苍白的灵魂。
她快步上前,紧紧将我拥入怀中:
“昭昭妈妈知道错了,妈妈真的知道错了”
“你能不能原谅妈妈?下辈子,还来做我的女儿好不好?”
我释怀的笑了笑:
“妈妈,我不怪你了。”
“只是下辈子,我再也不愿遇到你了。”
话音落下,我的魂魄化作点点微光,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