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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吓得魂飞魄散，顾不上和邻居争辩，疯了一般冲下楼。
她手忙脚乱拨打急救电话，将妈妈再次送往医院抢救。
一番紧急救治过后，妈妈侥幸保住了性命，可脊椎与双腿严重受损。
医生给出定论，妈妈下半生彻底瘫痪，双腿再也无法站立行走，往后只能依靠轮椅度日。
曾经被全家捧在手心、从未吃过半点苦的妹妹，一夜之间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
她一边要兼顾大学课业，一边要贴身照料瘫痪在床的母亲。
从前家里所有经济来源，都是我省吃俭用按月打回的工资。
如今我骤然离世，断了唯一的经济支柱。
母女二人没有任何收入，只能靠着微薄的特困补助勉强糊口度日。
妹妹身上那些光鲜亮丽的轻奢饰品、新款手机、名牌衣物，全都消失不见。
曾经无忧无虑精致娇贵的模样，被生活的疲惫彻底磨平。
而经历丧女之痛、坠楼瘫痪双重打击的妈妈，精神变得时而清醒时而疯癫。
她每日坐在轮椅上，攥着我的照片，反反复复对着我忏悔。
“昭昭我的好孩子”
“妈妈对不起你是妈妈亏欠了你十二年”
清醒时她满心都是对我的悔恨。
可情绪失控时，她又会变得无比暴躁易怒。
她会对着身旁的妹妹肆意怒骂，怨天怨地哭诉自己命运坎坷。
抱怨自己早年丧夫，中年受尽生活苦楚，晚年又痛失长女，落得如今瘫痪卧床的下场。
妹妹知道妈妈受到的打击很大。
即便满心委屈，她也只是默默忍受着。
从前十指不沾阳春水、连家务都从未碰过的妹妹，被迫学着照顾瘫痪的母亲。
每天清晨出门上学前，她给行动不能自理的妈妈更换尿不湿。
等到深夜放学回家，再重复打理。
长期贴身照料，房间里终日弥漫着难以散去的异味。
从小被娇生惯养长大的妹妹根本无法忍受。
每次闻到刺鼻的臭味，她都会控制不住地低声抱怨。
“你当时怎么就没站好呢！”
每每这时，妈妈就会像犯了错的孩童一般，默默埋着头。
这样压抑的日子，仅仅坚持了一个月，妹妹便彻底撑不住了。
她开始刻意拖延回家的时间，常常整日整夜待在学校。
妈妈身上的尿不湿常常好几天才被更换一次。
妈妈焦灼不安地拨通妹妹的电话，电话那头永远只有敷衍。
我静静的看着轮椅上形容枯槁的母亲。
她轻轻抚摸着我的照片，声音嘶哑：
“昭昭，妈妈真的知道错了”
“整整十二年，我苛待亏欠了你一辈子”
“妈妈不想变成这样，可我真的控制不住啊”
话音刚落，轮椅下方传来淅淅沥沥的流水声。
我低头望去，尿不湿早已彻底兜不住。
温热的尿液浸透了妈妈的衣裤，让她整个人狼狈无比。
妈妈颤抖着手，一遍又一遍拨打妹妹的号码。
连续数个电话拨出，许久之后，妹妹才不耐烦地接通。
还没等妈妈开口说话，电话那头就传来妹妹压抑不住的暴怒斥责：
“我都说了我很忙！你到底还要怎么样！”
“当初是你亲手逼死了姐姐，现在还要日日缠着我。”
“你是不是非要把我也逼上绝路才甘心！”
不等妈妈回应，妹妹便狠狠挂断了电话。
妈妈握着黑屏的手机，怔怔坐在轮椅上。
她目光空洞无神，周身弥漫着彻骨的绝望。
良久，她缓缓转动轮椅，挪到老旧的木柜旁，颤抖着拿出藏在柜子深处的药瓶。
没有丝毫犹豫，她将瓶中所有药片，尽数塞进了自己的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