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问出那句“霍聿深，你当初为什么要帮我？”后。
霍聿深眉眼舒展，笑着拉我入座。
“因为我很羡慕谢京辞。”
他只回答了这一句，便草草翻篇。
后面，他继续安排各式各样的行程。
我恍惚发觉。
原来这些，都是曾经的那个夏栀喜欢做的事情。
她喜欢爬山，喜欢追赶日出，喜欢各种刺激有趣的冒险。
可三年的贫穷，银行卡里那个0的数额，早已磨光了我从前所有棱角。
我忘了。
我把那个阳光明媚的夏栀，给丢在了记忆最深远处。
而现在。
霍聿深正在帮我一点一点捡拾起来。
胸口酸胀发闷，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可我能感觉到。
伤口，正在悄然愈合。
旅行结束，霍聿深推荐我去霍家名下的一家律所学习工作。
看出我的无措，霍聿深体贴地将我手上的包挂在自己臂弯。
“夏栀，你总得找回那个真实的自己。”
“不是只为了别人而活，不是只为了生计发愁。不用卑躬屈膝，不用胆小谨慎。
只是做回原来的自己，回到自己原来的位置上去。”
指尖惊得发颤，有什么东西仿佛破土而出。
只为自己而活？
回到我原来的位置？
我接受了霍聿深的提议。
入职第一天，我依旧小心谨慎。
却发现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很好，彼此之间互相照顾。
三年里，我学会了察言观色，笑脸迎人。
为的，就是不被人拒绝，错失那一次次擦鞋机会。
那些难熬的日子我都挺过来了，往后更是无所畏惧！
我让自己变得忙碌又充实，为了打赢一场官司，不停地跑调查，问证人证言。
刚巧，培训我的上司曾是我母亲的学妹兼同事。
看着我认真到废寝忘食的样子，不由得感慨：
“太像了，你和程律简直太像了。”
“当初，她为了帮工人要回拖欠款，也是这么没日没夜地拼。”
随着一声叹息，像是把我的思绪也带了回去。
印象里，母亲一直在奔走。
为贫穷，为正义。
即便救下苏清沅后又惨遭背刺，她也没有后悔过。
我握紧笔杆，眼眶温热，喃喃开口：
“她是我的榜样。”
一直是。
晚上，霍聿深来接我回家。
面对他，我仍是有些局促，却下意识把包交给了他。
“这么晚，不用特地拐来接我的。”
霍聿深接的动作熟练又自然。
“没关系，正好我也加班。”
他的指尖擦过我的掌心，痒痒的，我刚想躲，就被他攥住。
“上车，带你去一个地方。”
怔愣间，我已经被拽上车，跟着霍聿深来到一处水下餐厅。
当五层高的蛋糕被缓缓推出时，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下来。
我冲他笑。
“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
霍聿深眉眼深邃，仿佛看上一眼就要陷进去。
“有心就不难。夏栀，生日快乐！”
长款丝绒盒被打开，熟悉的项链映入眼帘。
我瞬间瞪大了双眼，下意识拿起。“这是我妈的——”
“对，苏清沅拿到手嫌碍眼给卖了，我当即出高价买回来的。”
说这话时，他像极了小学生，想要得到家长的夸赞。
心口的位置，像是有波涛骇浪在翻涌拍打。
项链，明明很早就被苏清沅给卖掉了。
可后来的那些日子，谢京辞还是拿它当借口，一次又一次地骗我，让我去伺候苏清沅。
像是察觉到了我的反应。
霍聿深起身，将项链戴在了我的脖颈上。
他贴近我耳畔，轻声开口：
“它物归原主。”
回去的路上，我失控了。
对着在我身处深渊时，不断朝我伸出手的男人，失控了。
下车时，我是被霍聿深抱下车的。
他盯着我红肿的嘴巴笑，我又气又恼地捶在他胸口一拳。
就在这时，一声冷喝骤然响起——
“夏、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