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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蓝桉不是没有幻想过再遇江屿川的场面。
可她没有想到,只是过了短短三年,江屿川发生了那么大的变化。
曾经气宇轩昂的少年皮肤变得黝黑,就连眼睛也没有了往日的神采。向来干净的他长出青色的胡茬,平添几抹憔悴和沧桑。
相比于季蓝桉的淡定,江屿川就失控多了。
三年,整整三年,一千多个日夜!
他梦寐以求的人终于站在了他的面前。
他恨不得冲上去狠狠抱住她,用触感来确认这不是幻觉。
但他又不敢这么做,唯恐吓跑了季蓝桉,让她又消失在自己眼前。
“蓝桉你是真的蓝桉吗?”他惊恐又怀着卑微的希望问道。
季蓝桉淡淡看他:“你认错人了。”
殊不知,恰好是这一声回应,让江屿川热泪盈眶。
他在梦里无数次梦见过季蓝桉。
每一回,他失控地落泪问她到底去了哪里,为什么不回来见他,梦中的她都不发一言,只是含着嘲讽看着他,令他心脏蜷成一团。
“蓝桉你不知道,我现在有多开心,我找你找得要疯了”
没有人比江屿川更能体会到,痛失所爱、失而复得后的苦涩和狂喜。
他找了她三年,每一分每一秒都没有耽误,连大学都不去读了。
刚开始,他只能根据快递员所说的,定位到北方随意一所大学。
江屿川还深刻记得,那所大学的安保很严厉,他只能装作快递人员进入大门,在硕大的校园里渺无希望地找着。不久后便被安保发现,被拿着棍子赶出来。
赶出来后,他仍然不甘心,在校园门口日夜不眠蹲守了一整个星期,问遍了来来往往的本校同学,最后无功而返。
第二所是在最北方的大学。那儿常年寒冷结冰,江屿川裹着薄薄的衣服,冷得直打颤。
就在他忍不住弯腰打了一个喷嚏再抬起头,赫然看见了一道很熟悉的身影。他疯了一样冲上去拽着女生的手喊着“季蓝桉!”,结果女生转过头就骂他神经病。
那不是季蓝桉,只是有着和季蓝桉七分相似的脸。
后来,他按照这种方式一个又一个学校地找。从希望到失望再到绝望,不过短短一瞬。他经历了成千上万回从天堂坠入地狱的感觉。
因此,当三年后的此刻,他站在陌生校园里看着大会堂里的季蓝桉站在聚光灯下耀眼发光,浑身都僵硬成石头,只能听到心脏快要蹦出来的剧烈跳动声。
听江屿川讲完他的过往,季蓝桉只是静静垂眸,问他:“说完了吗?”
江屿川被这四个字钉在了原地。
在他的料想中,季蓝桉就算没有红着眼圈看他,至少也应该心软。
可现在
江屿川呼吸一滞,耳边骤然嗡鸣有些听不清,哑着声音反问:“什么?”
季蓝桉似乎笑了一下,嘲讽道:“这和我什么关系?”
仍然觉得这句话杀伤力不够,季蓝桉直视着江屿川,瞳孔黑漆又冰冷:“这是你自己选择的生活,关我什么事?滚。”
江屿川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住了,连细微的呼吸幅度都能引起心脏的抽疼。
恍然间,他想到自己因为打篮球摔了胳膊,季蓝桉心疼地指尖都在颤抖。想到自己发了一场高烧久病于床,季蓝桉衣带不解地陪在医院,眼底熬出浓重的青黑。
她是那么的善良、那么的关心他。为什么,现在她变得这么陌生?
“蓝桉,我是因为找你所以才”
“你说这话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吗?”季蓝桉毫不留情嗤笑:“这都是你咎由自取的结果。别把你受过苦安在我头上。”
江屿川如同万箭穿心,刺骨痛楚席卷全身:“蓝桉,我知道当时我做了很多错事但我已经在赎罪了。”
“陆灵溪,对,陆灵溪!”江屿川像是握住最后一颗稻草,音量加大:“她当时怎么欺负你,我已经让她十倍偿还了!”
“我联系了酒吧那群人,毁了她的清誉。我把她的那些不堪发到网上,她也被学校辞退,再也没了前途和未来。她现在找不到工作,没了学历,饱受议论,生不如死”
“够了江屿川!”季蓝桉打断他:“我不在乎不关心这些。”
江屿川对陆灵溪可谓做到赶尽杀绝。
但季蓝桉不想听,她不想让这些东西脏了她的耳朵。
“别再死缠烂打了,很恶心。”
一字一顿,清晰地化成刀刃,在江屿川身上削出血淋淋的伤口。
“你怎么能这么说?”江屿川想要笑,却怎么都扯不动僵硬的皮肉。
他声音颤抖着,轻声问:“蓝桉,我们从小就认识了,十八年的情谊你怎么能说我恶心?”
永远喊不醒一个装睡的人,季蓝桉不想再和江屿川纠缠。
谁知,她刚转身走了两步,身后一股巨大的力道拽住了她往一旁的墙上扣。
然后,江屿川赤红着眼睛,重重朝她吻了下去——
“砰!”
巨大的声响伴随着男生的痛呼声响起。
季蓝桉身上一轻,随即落入了一个温暖安全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