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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秦淮柏。
秦淮柏脸上有着季蓝桉从未见过的阴沉。
他将指关节攥得“咔咔”响,二话不说又是一拳头砸到江屿川脸上。
径直砸出一片青紫色,江屿川咳出了一口血沫:“你、是谁?”
没有人回答他,可江屿川很快得到了答案。
因为秦淮柏望向了季蓝桉,眼中的担忧满得快要溢出来:“蓝桉,你没受伤吧?”
而他苦苦找了三年的心上人,竟然轻轻拍了下那男生紧绷着的肌肉,安抚他说:“没有,你别紧张。”
季蓝桉从重逢的第一面就一直冰冷的神色,在秦淮柏面前化成了春水。
这等姿态何其熟悉。曾几何时,她也是这么温柔地对待江屿川,班上的同学都羡慕他们神仙眷侣,只对彼此呵护有加。
江屿川只觉得口中涌上一股腥甜,心痛得无以复加:“蓝桉,你告诉我,他是谁?”
“他是不是对你死缠烂打的追求者?”他又自问自答,不敢听见自己不接受的答案。
这一刻,江屿川才发觉原来他在季蓝桉面前,一直都是胆怯的。
害怕她不见他,害怕她不原谅他,更害怕,她不要他了。
可季蓝桉并没有顺着他的意。
“他是我喜欢的人。”她淡声。
话音落下,江屿川倏地攥紧拳头,粗糙的沙砾在他的掌心划出道道血痕。
“怎么可能?”江屿川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他拼了命的摇头,自欺欺人的大喊着:“怎么可能?肯定是假的,蓝桉,你是骗我的!”
“我不相信!这只是过了短短三年,我们对彼此的爱早就深入骨髓,哪里是那么容易能够抽离的?!”
“你忘了吗蓝桉,你说过要和我一起组建一个家庭,我们结婚生子,幸福美满,一直一直陪在彼此身边,这些,你都忘了吗?”说到后面,江屿川几近哀求。
可面对不爱甚至是可恨的人,季蓝桉心中没有半点触动。
她直接上前,主动伸手牵住秦淮柏的手。
男生的掌心干燥、温暖、可靠,一如这三年,牵着她走过每一次黑暗的低谷。
江屿川目眦欲裂,怒吼一声,咬着牙冲上来就要分开他们。
却被秦淮柏再一次踹倒在地上。
“江屿川。”。
从片刻错愕后反应过来,秦淮柏迅速护在季蓝桉身前,居高临下望着江屿川。
天知道,当他在季蓝桉口中听到她和江屿川的过往时,他有多想将江屿川粉身碎骨。
秦淮柏的嗓音沉得发冰,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当真自以为是。蓝桉何必骗你?你现在还有什么值得她欺骗的价值么?”
秦淮柏身为秦家继承人的气势蔓延开,含着毫不掩饰的贬低和鄙夷道:“蓝桉是名校优秀学子,未来前途不可限量。而你呢?半途辍学,借着找蓝桉的借口苟且偷生,现在的你,比烂泥还不如!”
一番话将江屿川炸得遍体鳞伤。
他低头,看着泥水中倒映着面目狰狞却无能发怒的自己,想着大会堂上万众瞩目之下的季蓝桉
正如秦淮柏所说,曾经并肩的青梅竹马,如今已经有云泥之别了。
等江屿川反应过来,季蓝桉已经坐上了秦淮柏的车。
他心脏猛地一抽,不顾被身上被秦淮柏殴打的酸痛,一瘸一拐跑了过去,喊着:“停下!蓝桉,我还爱着你,我只爱你!我会有出息的,你别不要我,给我一个机会!”
可惜,即便他再用力地向前跑,也敌不过卡宴的速度。
望着后视镜中不停摔倒且越来越远的江屿川,秦淮柏抿了抿唇。
向来果断干脆的他犹豫了好一会儿,感受着嘴里蔓延开的苦涩,佯装大方和轻快:“我知道你是因为江屿川在才说刚刚那些话的,没关系,我不会放在心上”
可季蓝桉一眼就看破秦淮柏的异样,她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眼里满是笑意。
秦淮柏喉结不自然上下滚了滚,好几年车龄的他竟然一不小心打歪了方向盘,自知暴露后将车子停在路边,罕见地有些孩子气:“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
季蓝桉没有再逗他,在感情这一件事上,她向来是负责的。否则也不会让秦淮柏等了她那么久。
她清了清嗓子,倏地开口:“秦淮柏,我们在一起吧。”
秦淮柏怔住了,不可置信看着她:“你说什么!?”
“我喜欢你。”季蓝桉郑重道:“我在向你表白,我们在一起吧。”
秦淮柏呼吸骤然急促,动作也极快,伸手把季蓝桉摁到自己怀里。
季蓝桉闭上了眼,漂浮了很久的心脏此时终于落到了实处,上面的伤疤已经愈合结痂,长出新鲜的、有活力的血肉。
而另一边,江屿川问朋友打听到了季蓝桉这三年的大学生活。
“秦淮柏”这三个字出现的频率极高。
季蓝桉经常有早课,秦淮柏就给她买早餐,空闲时间还陪她一起上课。
季蓝桉需要期末复习,秦淮柏就和她一起去图书馆,夜里送她回宿舍。
诸如此类,平平淡淡,却又何其真实。没有人会怀疑秦淮柏对季蓝桉的真心。
“秦淮柏到底什么身份?!”江屿川大发怒火。
朋友诧异道:“这是秦家少爷啊,商界有名的传说。”
听见江屿川粗重的呼吸声,朋友也知道江屿川为了季蓝桉寻死觅活的,哽了哽,劝阻道:“要不算了吧,我们抢不过这种有权有势的大少爷的。”
“更何况,季蓝桉看着也是动了真心”朋友也是为了江屿川好,苦口婆心劝他:“。有些人错过就是错过了,你为了季蓝桉,和伯父伯母断绝关系,自己也混得不像个人样”
江父江母得知江屿川的所作所为后勃然大怒,不敢相信自己的儿子竟然变成那么混账的模样。
后面江屿川毅然决然弃学,整天只知道流浪寻找季蓝桉,也让江父江母大失所望,直言自己没有江屿川这个儿子。
从风风光光的江家小少爷,到无人问津孤苦寂寥的废人,这都是江屿川一手造成的苦果。
“不行。”江屿川魔怔了般喃喃:“这让我怎么甘心?”
“如果不是我干了错事,秦淮柏又怎么可能会有这个机会?”
“蓝桉不可能喜欢他的,她爱的人一直是我。只要蓝桉原谅我只要我打动蓝桉,她一定会回到我身边。”
江屿川动摇一夜的目光又坚定下来。
他立刻花重金买了一张季蓝桉的课表。
沉眸看了片刻后,他将第二天的第三节课,用红笔标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