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沈欣遇站在穿衣镜前,晨光透过纱帘,在她洁白的婚纱上洒下细碎的金斑。
化妆师刚为她戴上珍珠耳钉,程砚便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蜂蜜水。
“紧张吗?”他笑着将杯子递给她,指尖还带着手术室消毒水的气息。
沈欣遇摇摇头,目光扫过梳妆台上那张泛黄的照片。
大学时代的她站在图书馆前,笑容羞涩。
那是程砚翻遍校友档案才找到的,被他精心裱在相框里,摆在他们的婚房床头。
管家突然敲门:“沈小姐,有您的加急快递。”
程砚接过包裹时皱了皱眉:“没有寄件人信息。”
两人有些疑惑,在谁也不认识的异国他乡,怎么会有人给他们寄东西。
拆开层层素白包装,天鹅绒首饰盒在晨光中泛着幽蓝的光。
沈欣遇的指尖刚触到盒盖,心脏便猛地一沉——这触感太熟悉了。
亚历山大变石项链静静躺在丝绒上,4052克拉的主石折射出梦幻的粉紫色光晕,就像那年拍卖会屏幕上令人窒息的美。
“这是”程砚拿起盒中的卡片。
【它本该属于你。】
钢笔字力透纸背,最后一笔拖出长长的划痕,仿佛写字人曾在此处久久停顿。
化妆间的空气凝固了。
沈欣遇注视着宝石内部流动的光斑,恍惚看见五年前的自己。
被红酒泼湿的衬衫,江清妍得意的笑脸,霍延洲冰冷的“成交”。
“要退回去吗?”程砚温柔的搂住她的肩膀,轻声问道。
阳光忽然变得刺眼。
沈欣遇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带上笑意:“捐给基金会吧,正好给山区女孩们添置新校服。”
她合上首饰盒的瞬间,程砚突然单膝跪地,为她戴上另一条项链。
银链坠着枚小小的向日葵水晶,在灯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早就准备好了。”他吻她指尖,“本来想等抛花束时给你。”
窗外传来宾客的欢笑声,沈欣遇低头看着这个为她熬夜做蛋糕、为她挡下流言蜚语的男人,突然泪如雨下。
这是她期待了很久很久的生活,从此往后的每一天,她一定都是幸福而满足的。
“妆要花了。”程砚用拇指抹去她的眼泪,“这么美丽漂亮的新娘可不许哭鼻子,会把运气哭走的哦。”
“程医生还迷信?”
“遇上你之后,”他认真系好项链扣,“我开始相信所有玄学。”
婚礼晚宴上,香槟塔折射着水晶灯的光芒。
沈欣遇挽着程砚挨桌敬酒时,宴会厅侧屏突然切到财经新闻:
【霍氏集团宣布年度慈善计划,将斥资十亿建立贫困山区救助基金会。】
画面里的霍延洲西装笔挺,正在签约仪式上致辞。
比起五年前,他眼角已有了细纹,左手无名指空空如也。
当记者问及灵感来源时,他顿了顿:
“有位故人教会我,真正的强者”
音响突然被司仪切断,程砚的表弟举着话筒大喊:“新郎新娘该切蛋糕了!”
人群欢呼着涌向中央,沈欣遇最后瞥了一眼屏幕
霍延洲举着香槟对镜头示意,身后落地窗外,巴黎的朝阳正冉冉升起。
与她婚纱上的阳光如出一辙。
蜜月归来后,沈欣遇独自回了趟老家。
老宅的梧桐树比记忆中更高大了,树皮上还留着小时候刻的身高标记。
她蹲在树根处,用铁锹挖开松软的泥土,露出早已生锈的饼干盒。
盒子里躺着本泛黄的日记本,首页用荧光笔涂满的“霍延洲”三个字已经褪色。
她翻到中间某页——
【今天帮他整理文件时,发现他原来也喜欢吃薄荷糖。偷偷往他抽屉里塞了两包,希望他别以为是江清妍放的】
墨迹被水渍晕开,不知是当年的雨水还是泪水。
“妈帮你埋的。”沈母不知何时站在身后,手里捧着刚摘的栀子花,“你大学毕业那年,哭着说不要了。”
沈欣遇抚过卷边的纸页,突然发现最后一页有新鲜的笔迹。
【抱歉迟了十年才看到。】
字迹力透纸背,笔划却有些颤抖,与婚礼卡片的笔触一模一样。
风过梧桐,沙沙声像年少时图书馆翻书的声音。
沈欣遇将日记本放回铁盒,连同那枚在骆氏工作时的工牌一起,重新埋进土里。
“都过去了。”她轻声说,不知是对母亲,对梧桐树,还是对那个曾在这里埋下心事的少女。
当晚的财经频道重播了霍延洲的采访。
记者追问:“您说的'故人',是否与基金会命名有关?我们看到注册资料显示叫欣遇计划”
镜头里的男人垂眸整理袖扣,铂金袖扣上刻着精致的花纹。
“只是巧合。”他抬眼时,屏幕外的沈欣遇呼吸一滞。
那双曾让她战栗的眼睛,此刻盛满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祝所有受过伤的人,都能等到日出。”
程砚从身后环住她,下巴搁在她发顶:“要不要把基金会收到的项链拍卖掉?山区孩子们”
“好。”沈欣遇关掉电视,转身紧紧的抱住他。
窗外,他们的婚房花园里,新栽的向日葵正迎着月光摇曳。
本以为那些无法磨灭的记忆和伤痛,终究会在时间的流逝中逐渐被淡忘。
她终于挣脱了身上所有的枷锁,开始慢慢的向前走了。
如今爱的人就在身边,事业也如日中天,母亲也决定下个月来国外和他们一起生活了。
这样美好的日子,就是她一直想要追求的所以。
从此以后,她会珍惜身边的一切,充满爱意的过完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