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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霍延洲终于找到了沈欣遇的位置。
霍延洲站在小区门口的梧桐树下,指间的烟燃了半截,烟灰簌簌落在皮鞋上。
私家侦探发来的地址就在眼前。
青梧小区7栋,一栋爬满紫藤的米色小楼。初夏的风裹着花香拂过,远处传来孩子们追逐打闹的笑声。
他掐灭烟,抬手看表,已经晚上六点了。
沈欣遇通常在这个点下班回家。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撞击,霍延洲下意识整理领带,才想起今天根本没系。
三天没刮的胡茬、皱巴巴的衬衫,这副模样要是被她看见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有什么资格在意形象呢?
在她心里,自己早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了。
栋楼道的声控灯突然亮起。
霍延洲猛地站直身体。
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截纤细手腕——沈欣遇提着环保袋,正侧头和身后人说笑。
她剪短了头发,发尾俏皮地卷着,薄荷绿连衣裙衬得肤色如玉。
然后他看见了交握的手。
那只骨节分明的手腕上戴着熟悉的表——霍延洲一眼认出是某医疗品牌的纪念款,表主人在他愣神间已走到光下。
程砚。
男人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另一只手自然地接过沈欣遇的袋子。不知说了什么,逗得她仰头笑起来,眼角弯成月牙。
路灯就在这时亮起。
暖黄光晕笼罩着他们,程砚低头吻住沈欣遇的瞬间,霍延洲听见自己骨骼错位般的脆响。
“沈欣遇!”
嘶哑的吼声惊飞树梢麻雀。
交叠的身影骤然分开,沈欣遇回头时,霍延洲已经冲到眼前。
他死死攥住她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霍延洲?!”她瞳孔紧缩,薄荷绿裙摆被夜风吹得翻飞。
程砚立刻将她护到身后,却被霍延洲一拳砸在脸上。
“滚开!”霍延洲扯住程砚衣领,眼底血丝狰狞,“你算什么东西?也配碰她?!”
沈欣遇突然狠狠推开他。
“该滚的是你!”她挡在程砚面前,像只炸毛的猫。路灯下,霍延洲终于看清她无名指上的钻戒,戒圈泛着冰冷的银光。
世界天旋地转。
“你来干什么?”沈欣遇声音发抖,却不是害怕,而是愤怒。
霍延洲张了张嘴,突然发现准备好的说辞全部溃散。
“我”他伸手想碰她,却被程砚拦住。
医生嘴角渗着血,眼神却平静:“霍先生,请自重。”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霍延洲的怒火。
“自重?”他冷笑着一把扯开领口,露出锁骨处狰狞的疤痕,“当年她冒雨背我去医院时,你在哪?她被商业对手威胁时,又是谁护着她?!”
沈欣遇突然笑了。
“是你把我推向那些威胁的。”她轻声说,“霍延洲,你忘了吗?是你一次次纵容江清妍伤害我。”
夜风卷着槐花香掠过,霍延洲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程砚用拇指擦掉嘴角血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需要我报警吗?”
屏幕显示正在录音,进度条已走了十七分钟——从霍延洲动手那一刻就开始记录了。
“你威胁我?”霍延洲眯起眼。
“是提醒。”程砚挡在沈欣遇身前,“你这些的行为已经构成了故意伤害罪,我只是在保护她。”
“够了。”沈欣遇拉住程砚的手,“我们回家。”
她转身的瞬间,霍延洲突然抓住她裙摆。
“欣遇”他跪倒在柏油路上,声音支离破碎,“我错了我真的”
沈欣遇没有回头。
裙角从他指间滑走时,霍延洲听见世界上最温柔的死刑判决:
“霍院长,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