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萧郁寒再睁眼,已是医院。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气味。
身上的刺痛感,证明他还活着。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身上的监护仪发出刺耳的警报。
护士急忙赶来查看情况,
“先生,您的伤口需要静卧才能慢慢恢复。”
他紧紧抓住忽视的胳膊开口问道:“有人来看过我吗?”
护士微微一怔,随即缓缓摇头:“没有”
话音落下的刹那,病房里的温度仿佛又下降了几分。
萧郁寒本就没有血色的脸更显苍白。
不等护士反应,他扯下身上的监护仪和留置针。
也要起身去寻找夏绾绾。
他拖着病躯想要在公司门口见到夏绾绾,他抱着给夏绾绾画的画,一等就是三个月。
可是再也没有见到过夏绾绾一面。
直到翻看着曾经与她的聊天记录,发现她说过自己母亲的忌日。
那时的他在夏绾绾的百般哀求下同意了去墓园看一眼她的母亲。
时间好像在今,萧郁寒一扫多日烦郁,穿戴整齐的带着画和花。
天空阴沉,雨水毫无征兆的落下,可依然阻挡不住他的脚步。
墓园里,夏靳辰为夏绾绾撑着伞。
两人沿着熟悉的小径向上走,远远地,就看见母亲的墓碑前跪着一个身影。
萧郁寒。
他穿着有些宽大的风衣,带着那条她曾经为她织的围巾,头发被雨打湿,一缕缕贴在脸颊。
听到脚步声,他猛地回头,眼睛红肿。
“绾绾”他踉跄着站起来,在看到夏靳辰的瞬间厉声道,
“你为什么会带他来?你不是说这辈子只会带我一个人来看你母亲吗?”
夏绾绾没有看他。
而是将手中的花轻轻放在墓碑前。
雨水顺着花瓣滑落,她跪下,额头抵着冰冷的石碑,磕了三个头。
夏靳辰也跪下,恭敬地行礼。
“妈,”夏绾绾伸手抚去碑上雨水,声音很轻,“我来看您了。这是夏靳辰,我们马上就要订婚了。”
夏绾绾握紧他的手,十指相扣。
萧郁寒看着两人无名指上的戒指只觉得眼睛生疼。
“萧先生,我们已经准备订婚了。”
“请你以后不要再骚扰我的未婚妻,不然我会报警的。”
话音落下,萧郁寒如遭雷劈。
他紧紧盯着夏绾绾:“绾绾,你怎么会答应他?你是你是故意气我的,对不对?”
他苍白无力地解释着。
可夏绾绾的回答击碎了他所有幻想。
她伸出手,和夏靳辰十指紧扣:“萧郁寒,你如今于我不过是不相干的人,我有什么必要气你吗?”
“绾绾,你以前不是一直想让我为你画一幅画吗?”
萧郁寒像献宝一样从怀中掏出给夏绾绾画的画。
夏绾绾看也没看一眼,任由画被雨水淋湿,最后冰冷的看着萧郁寒:
“我已经有了新的生活,萧郁寒。”
“我们好聚好散吧。”
话落,夏靳辰和夏绾绾牵着手,与萧郁寒擦肩而过。
“绾绾”
他近乎哀求地唤出这一句。
他嘶声喊着,祈求那个身影能回头看她一眼。
哪怕只有一眼,都不至于让他如此心痛。
夏靳辰撑着伞,和夏绾绾并肩走下台阶。
她没有回头。
一次都没有。
他就这么立在原地,任由冬雨落在脸上钻进衣领,冻得人骨头都发疼。
看着她决绝地转身离去,车尾灯在雨雾中一闪,便彻底消失在路的尽头。
他浑身湿透,脚步虚浮,凭着最后一点意识,一步步走回那间他们曾经挤在一起、又破又小的出租屋。
雨水混着寒意浸透衣衫,冷风刮在脸上,他却早已感觉不到疼,只觉得浑身越来越沉,意识一点点涣散。
推开门,屋里一片漆黑冷清,再也没有她暖黄的灯光,没有她笑盈盈迎上来的身影。
曾经挤在小小的沙发上取暖,冬天一起啃着烤红薯,在漏风的窗边说着未来的日子,一幕幕在脑海里翻涌,清晰得仿佛就在昨天。
那些温暖,是他撑到现在的全部力气。
他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冬雨敲打着破旧的玻璃窗上,声声凄冷。
他抱着那幅替她画的画。
体温一点点流失,视线越来越模糊,身体的痛苦渐渐远去,只剩下回忆里她的笑容,柔软又明亮。
最后一刻,脑海里全是她的模样。
仿佛她还在身边,笑着朝他伸手。
他就这么在无尽的冬雨与回忆里慢慢闭上眼。
再也没有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