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医院挂完水回来，已快半夜。
江晓若无其事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没管我。
我也没理他，径直去洗澡。
他突然拦住我，“沈溪，你拿国奖的那套实验数据和论文资料，整理一份发我参考。”
这个项目，不是他的方向，也不符合他的专业。
我知道，他是给顾萌萌要的。
客厅陷入安静。
他要的科研成果，是我读博期间最骄傲的项目。
为了这个实验，我连续半个月每天只睡三小时，手还得了腱鞘炎。
他似乎意识到这个要求不妥，正要开口时，我却平静地后退一步：
“好。你师妹还有什么别的需要吗？”
江晓明显怔了怔，“哦......
原始代码，可以的话，也发她吧......”
我笑了笑，照做了。
他文献造假，她学术造假。
倒是十分相配。
看着我把资料拷贝，他有些局促地找补：“你就当是带带师妹。萌萌有个类似的科研项目要发表，你那套正好很像。”
我把U盘递给他时，他反握住我的手。
“……沈溪，下周一组里提前庆祝我博士毕业，你别做饭了，在校门口等我接你一起去聚餐。”
我挣开他的手：“你们组里聚餐，我就不去了。”
他还不知道，下周我就要公派出国。
江晓眼底闪过一丝烦躁，张口欲言时手机响了。
他马上带着亮起的屏幕去了阳台。
周一中午。
我刚出导师办公室，就看见江晓的车停在门口。
顾萌萌坐在副驾驶座上。
她冲我甜甜一笑：“沈溪姐姐，谢谢你的国奖实验数据呀。
姐姐你真的好厉害哦，不像我，只能依赖江晓哥哥了，不用动脑子。”
我淡然一笑，坐到车后排：“不用谢。”
一路上，顾萌萌娇滴滴地跟江晓谈笑风生。
我在后排处理着出国的签证材料，头也没抬。
到了包厢，同门还没注意到落后的我，一见他俩并肩进来便大声起哄。
“晓哥，论文写得太扎实了！以后进了国家重点院所，发达了可别忘了师弟们啊！”
“萌萌，以后你们双剑合璧，这在科研圈也是一段佳话！”
顾萌萌脸色微红，娇羞地往江晓身边靠了靠。
直到我走进去，包厢内的热烈气氛戛然而止。
几个师弟的笑容僵在脸上，神色慌乱地互相使眼色。
这几年，我和江晓吵架，没少在他们面前闹脾气。
我却只是找了个空位坐下，平静地笑了笑：
“大家快坐，今天庆祝江晓论文送审，都别客气。”
见我态度平和，众人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饭吃到一半，我起身边去洗手间。
回来时，刚好撞见江晓正在喂顾萌萌吃芝士蛋糕。
我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原来，爱吃芝士蛋糕的人是顾萌萌。
看见我回来，顾萌萌脸上的笑意绽得更大。
她摆弄着包上挂件，我一眼就认出是我喜欢的盲盒隐藏款。
半年前我过生日，拉着江晓的袖子说我很喜欢。
那时的江晓满脸嫌弃：“沈溪，你多大的人了，还玩这种塑料小人？端盒要几百块，还不一定能抽出来，虚荣不虚荣？”
如今，顾萌萌嘟着嘴炫耀：“晓哥哥在旗舰店把人家端盒的库存都买光了。我手都抽酸了，才终于抽到隐藏款。”
江晓神色有些不自然，“萌萌年纪小，喜欢这些玩意儿......
我就给她买了几盒。”
我走到座位上，拿起包语气前所未有的平静：“我导师那边有事，你们先玩。”
走出包厢，没想到江晓第一次追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