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后。
冬天。
天下着大雪。
我穿着厚狐皮大衣,坐在黄包车上。
车夫拉着我,去商会开会。
黄包车路过城隍庙。
庙门口缩着几个乞丐。
其中一个乞丐,断了一条腿,右手少了一根手指。
他穿着单薄的破棉袄,在雪地里冻的打抖。
他的面前放着一个破碗。
我叫车夫停下车。
我走下车,站在那个乞丐面前。
周明轩抬起头。
他的脸上全是冻疮,眼神浑浊。
他看了我很久,才认出我。
“林林秋”
他的声音嘶哑,像破风箱。
我看着他。
“周明轩,你现在的样子,真可怜。”
周明轩伸出那只残缺的手,想抓我的衣服。
“林秋,给我点钱吧。我快饿死了。”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铜板。
我把铜板扔在雪地里。
“这是你当年给我的休书钱。我还给你。”
周明轩趴在雪地里,拼命去抠那个铜板。
他把铜板紧紧攥在手里,眼泪混着鼻涕流下来。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不停的重复着这句话。
我没有再看他。
我转身坐上黄包车。
“走吧。”
黄包车继续往前走。
路过巡捕房的时候,我看到布告栏上贴着一张告示。
白莹莹在牢里得了肺痨,昨天晚上病死了。
尸体被扔到了乱葬岗。
我收回目光。
雪越下越大,盖住了地上的脚印。
我来到商会大楼。
大厅里灯火通明。
城里的老板们看到我进来,纷纷站起身打招呼。
“林会长,您来了。”
我脱下大衣,递给旁边的手下。
我走到主位上坐下。
桌子上放着厚的账本。
我翻开账本,算盘打的劈啪作响。
这十万大洋的烂账,终于算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