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本来就是公司安排我去纽约的日子。
领导提前嘱咐住在附近的同事开车送我去机场,他在约定的地方等了半天没等到我,就往电梯口走。
然后正好撞破了王燕红和顾大勇问我要钱的这一幕。
警方很快就赶到,我也被送去医院检查。
幸好受的都是些皮外伤,医生说只要休息几天就能好,建议我住院。
我摇了摇头。
“不用了,挂完这瓶水我就出院吧,工作上还有事要忙呢。”
公司给我改签了机票,我顺利坐上了当晚最后一个航班,离开了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踏上纽约的那一刻,我心里百感交集。
其实小时候看着同学讲着假期里出国的经历,我都非常羡慕。
但我知道王燕红负担不了这样的开销,就一次也没提过,下定决心一定要靠自己的力量完成梦想。
这些年,我的语言练习一天也没落下,知道有外派机会后更加努力。
所以到了分公司后适应得很快,外国同事们都很友好,我们的交流也非常顺畅。
我很快跟上了大家的节奏,参与的第一个项目进展就异常顺利。
正式开庭是在半个月后,我特地赶了个大早飞了回来。
法庭上的顾大勇还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王燕红则佝偻着背,神情紧张又萎靡,像是一下子被抽走了主心骨。
酒店外的摄像头录下了一切,还有我同事作为人证。
当时身上的伤我也及时拍照留档,找法医出具了确凿的验伤报告。
顾大勇和她因为故意伤害罪一个被判五年,一个被判三年。
听到判决后的王燕红瘫坐在地上哭天抢地。
“顾姗姗,我好歹把你养这么大,你怎么能这么没良心啊!”
“我这辈子就是倒了血霉,全毁在你身上了!”
她不停地哭闹,律师示意我可以无视,但我还是起身把早就准备好的照片摔到了她面前。
“我没良心?从小到大我穿的都是亲戚给的旧衣服。”
“刚满16岁我就开始找兼职了,大学靠着助学金和工资没多要你一分钱吧!”
“这些年除了自己的生活费和存款,我所有的钱都花在了你身上,我问心无愧!”
王燕红的全部注意力被照片吸引住了,越看眼睛越红。
“这是”
我18岁生日的时候,曾和王燕红聊到过理想中的生活。
“我这辈子最想要的,都是那种能看到海的房子。”
“里面家具得用白色的,门口种满了花花草草,那才叫气派呢。”
当时我信心满满地笑着说。
“那有什么难的。妈,你相信我!
“等我毕业了攒攒钱,保证给你买这样的房子!”
她还不相信地“切”我一声。
“就凭你?我还是多买两张彩票吧。”
她的这些畅想现在我都实现了。
可惜,已经物是人非了。
我深深地出了口气。
“不是我毁了你,是你自己亲手葬送了你的晚年。”
“好好反省一下吧,这可能是你这辈子最后一次见到我了。”
王燕红手越来越颤抖,最后崩溃似的抱着头发出了尖锐的吼声。
“我不信!这都是你骗我的!你才没有那么好心呢!”
“你怎么可能这么厉害!你的钱来路肯定不干净!”
她止不住地发癫,而我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法庭,第二天的清晨就回到了纽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