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听山不肯和离在我的意料之中。
可我没想到,即便奸情暴露,他依旧不肯罢休。
甚至想了个折中的法子。
纳王寡妇为妾。
此话一出,不只是我觉得荒唐,连王寡妇也接受不了。
“姓张的,你答应过我会把娄春晓休了的,你不能这样对我。”
两人话不投机,又是一顿攀扯。
王寡妇怪他引诱,分明承诺日后会让自己当官老爷的母亲,现在却反悔。
张听山怨他勾引,害他颜面扫地。
昔日的有情人,如今像极了两条疯狗,势要咬下对方一块肉。
眼见一时半会不能消停,我没了耐心。
“张听山,我不介意告上官府,只是到时你的功名和乘风的科举”
话没说满,点到为止。
张听山不得不认。
离开时,不远处似乎有道人影一闪而过。
我眨了眨眼,以为是自己累出幻觉。
萧不平忙着照顾宝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笑着收回视线,往张家赶。
收拾完行李后,趁着夜色直奔镇上。
张乘风听到动静起身,目光落在我手上的包袱,愣了神。
“娘?”
“我和你爹和离了,以后你只管认王寡妇做娘。”
我扯了扯嘴角,不再停留。
前世他在我面前说过无数次王寡妇的好。
他说王寡妇会提醒他天冷穿衣,天热减衣,会给他煮热乎的饭菜,又说王寡妇温柔漂亮,从不对他说半句重话。
而我一年到头只顾着萧家,把他这个儿子抛之脑后。
我始终记得张乘风说这些话时的神情。
冰冷、怨怼,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可他忘了。
他的衣服是我买的,他吃的饭菜是我赚的,乃至他平日里常用的笔墨纸砚,也是我攒了好些日子才托人送回去的。
可王寡妇不过轻飘飘的几句话便让他分不清好赖。
我过去所做的一切未免太过可笑。
一路平静。
回到萧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萧不平开门时,毫不惊讶。
他咧嘴一笑,发尾带着一丝晨间雾气凝结而成的水珠。
清冷又纯粹。
“是不是还没吃饭,想吃什么我现在做。”
“我想吃面。”
脑中灵光一闪,萧不平的背影忽然变得高大。
这一日,不只是早饭,午饭和晚饭都比平常还要丰盛。
宝儿坐在我怀里,咿咿呀呀,萧不平时不时给我夹菜。
这样的日子,反倒好得有些不真实了。
怕我累着,萧不平主动揽下照顾宝儿的任务。
一觉到天明。
次日醒来,额头上的伤已经重新上好药,桌上也放着一盆干净的洗脸水。
还有一双崭新的绣花鞋。
我失笑摇头。
本想劝他省省钱,日后好给宝儿当嫁妆。
一抬头,却见萧不平一手拿着红纸,一手捧着大包小包的吃食回来。
脑袋一片空白。
“你买这些做什么?”
萧不平的笑意凝在脸上。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他看我的眼神竟带着丝怨气。
“我以为你和张听山和离了,就会和我成亲。”
“如果你没这个心思就算了。”
他低下头,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
拖着左腿转身离开时,更令人不忍。
我急忙拽住他的衣袖,红着脸解释自己不是那个意思。
“我只是没反应过来。”
“我们什么时候成亲?”
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连看他的勇气能没有。
直到下一秒,双脚腾空。
我被吓得搂住萧不平的脖子,耳边全是他的欢呼声。
还有宝儿咯咯咯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