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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一个月,是霍芸有生以来过得最漫长的三十天。
网贷平台的催收电话从一天三个变成一天十五个。
催收员的态度从“请您尽快处理”
变成了“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她的通讯录被催收公司买去后,她的父母、同事、大学同学全都接到了催收电话。
“你好,请问您认识霍芸吗?她欠款一万两千元拒不归还,麻烦您转告她尽快联系我们”
霍芸的父亲气得旧病复发,在家里指着她的鼻子骂。
“你借网贷给一个野男人买手表?你脑子让驴踢了?我怎么生了你这种东西?”
霍芸的母亲也顾不上骂林皓轩了,对付女婿的战线瞬间瓦解,调转枪口对准楚翔。
“你赶紧把那个卡地亚手表退了!六万多块钱呢!退了还能堵上大半的窟窿!”
楚翔在出院后被霍芸接回了家住。
听到这话,护着手表不撒手。
“这是芸芸送我的定情信物,凭什么退?”
“定情信物?你的定情信物是我女儿借网贷买的!你有脸戴吗?”
楚翔捂着还没拆线的下巴,眼泪啪嗒往下掉。
“阿姨,我为了芸芸挨了林皓轩那一拳,下巴打了钢板,毁了容。我付出了这么多,一块手表都不配留吗?”
霍芸的母亲被这番话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你付出了?你付出了什么?三百八十万的房子没了你付出了吗?林皓轩三百万的存款跑了你付出了吗?你就付出了一个下巴?你那下巴值三百八十万?”
楚翔哭着看向霍芸,等她说句话。
霍芸坐在沙发上,两眼无神地盯着茶几。
茶几上摊着四张催收通知书和一封律师函。
婚庆公司起诉她拖欠尾款两万八。
酒店起诉她拖欠场地费三万六。
加上网贷的八万三和信用卡的四万。
总计十八万七。
她的月薪是六千。
不吃不喝还两年半。
她突然抬头看了楚翔一眼,那个眼神让楚翔后脊发凉。
“手表给我。”
楚翔下意识把手腕缩到身后。
“芸芸”
“给我。”
霍芸站起来,一步步走向他。
逼人的气势投下阴影,罩住了楚翔瘦弱的身体。
楚翔的嘴唇开始发抖。
他终于从这个女人眼里看到了一样东西。
和当初她看林皓轩时一模一样的东西。
抛弃。
“霍芸,你不能这样对我。
我是为了你才上的擂台,我是为了你才挨的那一拳。”
霍芸伸手,一把攥住他的手腕,把手表从他腕骨上硬撸了下来。
楚翔疼得惨叫一声,缩在墙角。
“你把那拳算我头上?”
霍芸攥着手表,垂着眼睛看着蹲在地上的楚翔。
“当初是谁说他的房子和钱都是我们的?是谁说要在擂台上废了他?”
“结果呢?人家房子抵押了,钱转走了,你让我赔了个底朝天。”
“现在你告诉我,你值什么?”
楚翔浑身发抖,捂着脸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霍芸提着手表头也不回地走向门口。
她妈赶紧跟上。
“女儿,这手表咱去哪儿退?”
“退什么退,二手回收能拿两万就不错了。”
母女俩的脚步声消失在楼道里。
楚翔一个人蹲在客厅墙角,捂着还隐隐作痛的下巴,
哭到声音都哑了。
他摸了摸空荡荡的手腕,上面还有霍芸指甲掐出来的红印。
这一刻,他终于体会到了我前世的感觉。
被利用完之后,像一块抹布一样扔掉。
只不过,没有人会同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