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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怎么可能?
那些专利明明都是
「我马上回去。」
「你先稳住股东。」
刚挂断,手机又响了。
是投资方。
「沈总,我们要撤资。」
「王总,您听我解释——」
「没什么好解释的,专利侵权这种事,我们承担不起风险。」
「我们的专利肯定没问题!」
沈以风额头冒出冷汗,
「专利的事,我今晚就能给你交代。」
「过两天我们还会推出新产品,沈氏科技绝对不会出现问题!」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确定?」
「确定!」
沈以风想起江嘉云最近说研发出的新款ai,自信承诺。
「最多一周,我就能拿出成品!」
「那我们再观望几天,」
投资方语气松动了些,「但你最好尽快解决。」
挂断电话,手机又震动起来。
一条、两条、十几条新闻推送。
他点开。
「国家研究所发布官方律师函,对沈氏集团进行专利索赔,金额高达十亿。」
配图是盖着红章的律师函。
沈以风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越想越不安。
他猛地站起来,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他得赶紧找到江嘉云问清楚到底怎么一回事。
「以风,别走嘛。」
一只手臂从身后缠住他的腰,温热的呼吸喷在颈后。
江嘉月的脸贴上来,带着撒娇的鼻音,
「我们再来一次?」
她的手不规矩地探进他衣内,试图将他重新扑倒在凌乱的床铺上。
若是几个小时前,他或许会很享受。
但现在,这具身体的触碰只让他感到一阵强烈的生理性厌恶。
他猛地回身,一把推开她。
「滚开!」
江嘉月猝不及防,跌坐在地毯上,一脸错愕。
沈以风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第一次觉得这张与江嘉云一模一样的脸,是如此轻浮又愚蠢。
他懒得再多看一眼,抓起车钥匙冲出房间。
公司正在上市的关键期,核心专利是他所有产品的命脉。
专利出了事,一切停摆。
他一手建立的公司,随时可能崩塌成一地废墟。
车子在精神病院门口急刹。
沈以风怒气冲冲地闯进咨询室,对着值班人员拍下桌子。
「我送来的那个病人呢?江嘉云!让她出来见我!」
护士抬起眼皮,慢悠悠地在电脑上查了查。
「哦,这个病人啊,第二天就被人接走了。」
沈以风的火气拱到:「谁接走的?我怎么不知道!人是我送来的!」
院方看他态度嚣张,口气也冷了下来。
「谁我们不清楚,人家拿着正规的法律文件和转院手续,我们凭什么不放人?」
另一个医生走过来,一脸不耐烦。
「我们还没找你麻烦呢!你送来的病人差点让我们被国家科研院起诉非法拘禁,你担待得起吗?赶紧走!」
「滚出去!」
沈以风被两个高大的护工推出了咨询室。
他踉跄着稳住身体,正要发作,走廊尽头一间病房的门突然开了。
一个穿着病号服的男人冲出来,抓住他的手臂,眼神里满是惊恐。
「救救我!我没病!我真的没病!」
话音未落,两个护工已经追上来。
其中一个熟练地掏出电击棒,直接捅在他身上。
男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浑身抽搐着倒地。
他痛苦地蜷缩着,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嘴里反复哭喊:
「我错了我乖我有病,我有病」
护工冲沈以风笑了笑。
「不好意思啊,吓到您了。」
那笑容,看得他后背发凉。
6
他居然真的听信江嘉月的鬼话,把江嘉云送进了这种地方。
如果不是专利的事情爆出来,江嘉云也会这样吗?
被关在病房里,被电击,被强迫承认自己有病
没疯,也真的会疯吧。
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悔意,悄然爬上心头。
沈以风转身就走,脚步越来越快。
回到家,客厅的灯亮着。
沈以风心头一跳。
「嘉云?」
「你回来了」
话音未落,他愣住了。
沙发上坐着的人抬起头。
「我是嘉月啊。」
江嘉月穿着我的睡衣,翘着二郎腿,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沈以风的欣喜瞬间变成愤怒。
「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想你啊。」
江嘉月嬉皮笑脸地走过来,
「以风,你别这样嘛,你不是说这里我随时能来」
「我什么时候说的?!」
沈以风后退一步,「还有,把衣服脱了,那是嘉云的衣服!」
江嘉月的笑容僵住。
「你你之前在床上不是说,以后会和我结婚吗?」
结婚?
沈以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床上几句荒唐话,她还真当真了。
他冷冷地看着她,烦不胜烦。
「我怎么可能跟你结婚?」
「你除了在床上会点花样,还有哪里比得上江嘉云?」
「她比你干净不知道多少倍!」
他突然想明白了。
江嘉云一定是在报复他。
如果不离婚,如果不把她送进精神病院,她不会这么做的。
她那么爱他,那么听话。
都怪江嘉月!
一想到公司可能面临的灭顶之灾,他的理智彻底崩断,对着还赖着不走的江嘉月嘶吼。
「滚!你给我滚出去!」
「沈以风,你他妈就是个渣男!」
江嘉月气急败坏,
「你现在还想着江嘉云?做梦吧!她被你伤成那样,绝不可能再要你了!」
她摔门而去。
巨大的关门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
沈以风瘫坐在沙发上,目光无意识地落在墙上。
那里挂着他和江嘉云的婚纱照,照片里的女人温柔地笑着,眼里只有他。
他的心,好像突然空了一大块。
手机响了。
助理哭着喊:
「沈总,你快来公司吧!投资方要求我们给个说法!」
沈以风闭上眼。
电话那头,国家研究院的负责人还在汇报起诉沈氏集团的进展。
我听着,声音平静无波。
「李主任,你按流程处理就好,我没意见。」
「我和他,已经不是夫妻了。」
「明白明白。」
李主任像是松了一大口气,
「那就不打扰您了,祝您在国外一切顺利。」
「以后有什么新的专利成果,随时联系我们。」
我应了一声,挂断电话。
英国乡村的清晨很冷。
我披上外套,走到院子里。
「云姐姐!云姐姐!」
小约翰从隔壁跑过来,手里拎着水壶,「今天该浇水了吧?」
我笑了笑。
「该浇了,不过别浇太多。」
小约翰兴冲冲地跑向菜地。
水哗啦啦地倒下去。
「够了够了!」
江嘉云连忙拦住他,「再浇菜就死了。」
小约翰吐了吐舌头。
阳光洒在菜地上,嫩绿的菜苗在风里轻轻晃动。
江嘉云蹲下来,用手指碰了碰叶片。
还活着。
真好。
那天在精神病院,我按响了研究院给的紧急警报器。
不到两小时,人就被接走了。
不然我不敢想,自己会经历什么。
我打了个寒颤。
「云姐姐,你怎么了?」
7
小约翰歪着头看我。
「没事。」
江嘉云摸了摸他的头,「去帮我把肥料拿过来。」
小约翰一溜烟跑了。
我站起来,看着远处连绵的山丘。
这里很安静也舒服。
小约翰抱着肥料袋跑回来,气喘吁吁。
「云姐姐,你说咱们的菜什么时候能吃啊?」
我看着那些菜苗,眼神很温柔。
「快了。」
蹲下来,认真地给每棵菜松土。
阳光很暖,风吹过来带着青草的味道。
我突然想起沈以风最讨厌我种菜。
说我一个高材生,整天摆弄这些破玩意儿,丢人。
可我就是喜欢。
看着种子发芽,看着菜苗长大,那种感觉很踏实。
「云姐姐,你笑什么?」
小约翰好奇地问。
我愣了愣。
我笑了吗?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嘴角确实是翘着的。
「没什么。」
「只是突然觉得,这样挺好。」
我在小镇的生活像一株慢慢苏醒的植物。
我修好了面包店老板娘家的烤箱,换来一整篮刚出炉的羊角包。
修好了约翰妈妈家的洗衣机,收获一罐自制果酱。
镇长家的电视机坏了三次,我上门三次,镇长乐呵呵地塞给我一瓶威士忌。
「江!你简直是神的右手!」
镇长竖起大拇指。
我笑着摆手,脸上有了些血色。
抑郁药停了快两个月。
我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不再是盯着天花板发呆到中午。
而是去看菜地里的菜长大了没有,去帮邻居修东西,去镇上的咖啡馆坐坐。
小约翰总缠着我,问这问那。
「云姐姐,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科研。」
我蹲在菜地边,给西红柿搭架子。
「那你怎么会修电器?」
「自学。」
「为什么要自学?」
我手上动作顿了顿。
「因为以前没人会帮我。」
小约翰似懂非懂地点头,跑去追蝴蝶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笑了笑。
沈以风坐在办公室里,眼睛布满血丝。
桌上堆着厚厚一摞文件,全是索赔函、解约通知、法院传票。
助理战战兢兢站在一旁,不敢说话。
「联系到银行了吗?」
「王行长说他出差了,其他几家都说最近贷款额度紧张。」
沈以风猛地一拍桌子。
「紧张个屁!上个月他们还求着我存款!」
助理吓得一哆嗦。
他瘫在椅子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十个亿的违约金,他拿什么赔?
公司账上的流动资金根本不够,抵押资产也值不了那么多。
除非
他想到江嘉云。
只要她回来,只要他愿意原谅自己,愿意把专利授权给沈氏,一切还有转机。
沈以风拿起手机不死心打给沈嘉云。
还是停机状态。
他又试着联系研究院,想问江嘉云现在在哪儿。
对方回复说无可奉告。
他疯了一样动用所有人脉,甚至不惜重金去找私家侦探。
得到的结果,却让他如坠冰窟。
「沈先生,这个人查不到。」
「什么叫查不到?!」
「她的所有档案,从出入境记录到身份信息,
都被列为最高机密。我们的权限,根本碰都碰不到。」
8
沈以风坐在别墅里,身边围着七八个人。
有合作商,有债主,还有律师。
「沈总,我们也不想催,但是您看这账」
「我们公司也快撑不住了,您得给个准话!」
「沈总,法院那边已经发了执行通知,您名下的资产三天内必须」
沈以风闭着眼,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些人前些日子还在酒桌上恭维他,现在恨不得当场把他扒光。
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
「沈总啊,我们投资人开会商量了,决定撤资。」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客气,但每个字都像刀子。
「您也别怪我们无情,实在是形势不允许。您多保重。」
啪嗒。
挂了。
沈以风握着手机的手在抖。
他猛地站起来,声音发颤。
「都出去!给我出去!」
债主们面面相觑,没人动。
「沈总,您这」
「滚!」
他抓起桌上的茶杯砸过去,杯子在墙上炸开,瓷片四溅。
人群终于散了。
客厅里只剩他一个人。
沈以风瘫坐在地上,看着满屋子的奢侈品,名贵家具,水晶吊灯。
这些东西加起来能值多少钱?
够还债吗?
他爬起来,踉跄着往楼上走。
推开江嘉云以前住过的房间,里面空荡荡。
只有书架上还摆着几本专业书,桌上还有个旧台灯。
他记得江嘉云每天晚上都在这里工作到深夜。
他从来没进来过。
嫌这屋子太简陋,配不上他的身份。
沈以风打开衣柜,里面几件旧衣服还挂着。
他伸手摸了摸衣料,粗糙得扎手。
江嘉云从来不舍得给自己买好衣服。
她把钱都花在给他买礼物上。
腕表,西装,鞋子,她总是这么面面俱到。
沈以风跪在地上,脸埋在那些旧衣服里,眼泪落下。
他终于明白了。
江嘉云不会回来了。
永远不会。
小镇的早晨总是很安静。
我正在给我的新作品进行最后的调试。
那是一个小型的自动滴灌系统,用几块太阳能板供电,可以根据土壤湿度自动浇水。
小约翰蹲在一旁,满眼都是崇拜。
「云姐姐,你好厉害!这个东西是魔法吗?」
我拧好最后一颗螺丝,拍了拍手上的土。
「这不是魔法,是科学。」
我笑着说,眼神清澈明亮。
镇长小跑来脸上带着几分紧张和激动,领着那几人朝我的菜地走来。
「江!有贵客!」
我抬起头,看到了来人,有些意外。
是研究院的李主任。
李主任挥手让随行人员在远处等着,自己一个人走了过来。
他先是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
然后目光落在我身上,仔细看了看我的气色。
「小江,你气色不错啊。」
「李主任。」
我点点头,递过去一张小板凳。
两人在菜地边坐下,像两个聊家常的邻居。
李主任松了口气,语气真诚,
「最近睡得好吗?还需要吃药吗?」
「早停了。每天睡到自然醒,挺好。」
我指了指旁边精力旺盛的小约翰,「还有免费的闹钟。」
李主任笑起来,脸上的褶子舒展开。
9
「我就是来看看你。」
「国家不会忘记任何一个有功之臣。」
「你安心在这里生活,其我的事情,不用担心,也轮不到你来担心。」
我淡淡一笑。
李主任话锋一转,看似随意地提了一句。
「对了,那个沈氏科技最近动静挺大,你听说了吗?」
「资金链断了,违约金是个天文数字。估计很快就要破产清算了。」
我点头。
「听说了点。」
「他托人找过我们,想见你。」
「被我挡回去了。」
「嗯。」
我应了一声,语气很淡。
李主任叹口气。
「你恨他吗?」
我抬起头,眼神很清澈。
「不恨了。」
「恨一个人太累,我现在只想过好自己的日子。」
李主任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你能这样想挺好的,之前送你出国时死气沉沉的,我都怕你想不开。」
「是吗?」
我也笑了,「可能是菜地种多了,人也跟着接地气了,没这么多想法了。」
李主任摇头。
「不是接地气,是真的放下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的专利授权剩余费用已经到账,够你用一辈子。」
「如果你想回国,研究院随时都欢迎你。」
我摇头。
「我现在挺好。」
李主任没再劝。
三个月。
足够沈氏科技从天堂,跌入地狱。
我拿起手机,连上小镇微弱的wifi,打开了许久不曾看过的财经新闻。
头版头条,就是沈氏科技破产清算的消息。
报道里附了一张照片。
沈以风站在法院门口,被一群记者围得水泄不通。
他不再是那个光彩照人的天之骄子。
他穿着一身洗到发白的旧西装,头发凌乱,眼神空洞,脸上满是疲惫和绝望。
我把照片放大,仔仔细细地看。
这张我曾爱到痴狂的脸,此刻在我眼里,却引不起半点波澜。
随手关掉新闻页面,点开了银行app。
一串长到令人炫目的数字,静静地躺在我的账户里。
那是我的专利授权费。
也是沈氏科技的断头金。
我勾了勾嘴角,心情前所未有的舒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