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风，褪去了盛夏灼人的燥热，染上初秋独有的温柔缱绻。
江城一中的校园里，两旁的香樟树长得枝繁叶茂，浓密的枝叶交错搭起长长的林荫道，细碎的金阳穿过叶隙，斑驳洒落在校道、台阶与教学楼的窗沿上。
绵长的蝉鸣还没彻底沉寂，藏在层层叠叠的绿叶间，一声接着一声，混着校园里少年少女的说笑声、脚步声、打闹声，揉成了十七岁最鲜活、最青涩的青春序曲。
今天是江城一中高一新生正式开学的日子。
穿着蓝白制式校服的学生络绎不绝涌入校门，背着鼓鼓囊囊的书包，手里抱着崭新的课本资料，三三两两结伴而行。
有人聊着整个暑假的追剧趣事，有人吐槽堆积如山的暑假作业，有人兴奋憧憬着高中新生活，也有人早早踮着脚尖，在人来人往的人群里寻找熟悉的身影。
高一教学楼三楼，高一（3）班的教室早已热闹得炸开了锅。
头顶的吊扇慢悠悠旋转着，送来阵阵微凉的风，却吹不散满室的喧嚣与鲜活。
刚从初中迈入高中的少年少女，眉眼间还带着未脱的稚气，随性找着座位落座，凑成一个个小圈子，叽叽喳喳聊个不停。
翻书的哗啦声、互相打趣的玩笑声、男生拍着课桌打闹的声响、女生凑在一起低声说笑的私语，交织缠绕，填满了整间教室，鲜活又热闹。
教室后门旁，一个身形高挑挺拔的少年慵懒倚着墙壁。
他叫陆川。
利落清爽的短发，额前几缕碎发自然垂落，遮去一点饱满的额头。
眉眼生得极为精致，眼型清冽修长，眼眸漆黑透亮，像盛着揉碎的星光与深夜的月色，鼻梁高挺笔直，下颌线利落干净，整张脸的五官立体又耐看，自带一种清冷又桀骜的少年气。
蓝白校服穿在他身上，比旁人多了几分干净疏离的气质，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骨节分明、线条好看的手腕。
他单手插在校服裤口袋里，身姿挺拔，不主动凑热闹，也不刻意融入周遭的喧闹，周身笼着一层淡淡的疏离感。
可偏偏长相太过出挑，从踏进教室的那一刻起，就有不少女生悄悄抬眸偷看，互相用眼神示意，压低声音小声议论。
“天呐，陆川真的跟我们分到一个班了，也太帅了吧。
”“从小颜值就拔尖，现在长开了，简直帅得没话说。
”“就是性子太清冷了，不爱搭理人，也就只有苏冉能治得住他。
”“谁不知道他俩是青梅竹马啊，从小一起长大，天天吵吵闹闹，典型的欢喜冤家，太好磕了。
”细碎的议论声轻轻飘在空气里，陆川听得一清二楚，却半点没放在心上。
他漫不经心地抬眸，目光落在教室门口的方向，看似散漫，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等待。
他不是不愿融入人群，只是在等一个人。
等那个从小跟他邻里相伴，幼儿园、小学、初中一路同校同级，十几年形影不离，天天跟他拌嘴、跟他赌气、嘴上嫌弃他，却又事事依赖他的小姑娘——苏冉。
陆川和苏冉，是街坊邻里人人都熟知的青梅竹马。
两家住在同一个老旧小区，楼栋紧紧相邻，打开窗户就能互相看见，下楼出门总能迎面碰上。
从蹒跚学步、牙牙学语的年纪开始，两人就绑在了一起。
小时候抢糖果、抢玩具、抢动画片遥控器，苏冉抢不过就噘着小嘴红眼眶，委屈巴巴地站在原地不说话，每次都能精准拿捏住陆川那点不忍心。
最后陆川总会默默把零食玩具让给她，耐着性子软声哄她别生气。
长大一点，每天清晨准时在小区门口碰面，一起背着书包上学，傍晚又并肩踩着夕阳回家。
长长的上学路上，永远少不了互怼拌嘴。
苏冉嫌他性子高冷傲娇，不爱说话，总爱装酷耍帅；陆川嫌她话多黏人，笨手笨脚，胆子还小，一点小事就容易害羞别扭。
两人嘴上互相嫌弃，见面就抬杠较劲，谁都不肯先认输，可心里却比谁都在意彼此。
苏冉被同班男生调皮欺负，陆川总会制度、日常作息时间，还有后续军训的报到安排，便让大家自行熟悉同桌与前后桌，整理新课本，慢慢适应高中课堂氛围。
教室里再度恢复热闹，前后桌互相打招呼、交换联系方式，聊着初中的校园趣事，说着对高中新课程的期待，气氛轻松又融洽。
苏冉乖乖拿出崭新的各科课本，翻开扉页，拿着黑色水笔，一笔一划认真写下自己的名字，字迹清秀工整，看着格外舒服养眼。
她低头认真写字时，乌黑的马尾垂落在肩头，侧脸温顺柔和，长长的睫毛轻轻低垂，安静又乖巧。
陆川坐在她身旁，单手支着下巴，没有急着翻看课本，目光不自觉落在她的侧脸上，安安静静地看着。
看她认真落笔的专注模样，看她轻轻咬着笔尖思索笔画的小动作，看她偶尔微微蹙眉、有点迷糊犯愣的小表情，怎么看都觉得顺眼又可爱。
从小到大，他好像一直都是这样。
嘴上爱怼她、爱跟她拌嘴较劲，装作嫌弃她懒散、嫌弃她话多、嫌弃她胆子小，可目光却永远不自觉追着她的身影打转，心里从来舍不得让她受半点委屈。
旁人说她一句不好，他会下意识开口反驳维护；她遇到麻烦难题，不用她开口求助，他总会默默帮她妥善解决；她喜欢的零食饮品、讨厌的事物、害怕的场景，他都记得一清二楚，甚至比她自己还要上心。
外人眼里的他们是欢喜冤家，吵吵闹闹互不相让；只有陆川自己清楚，从年少懵懂开始，这个软软糯糯、有点小脾气又格外善良温柔的小姑娘，就悄悄住进了他心底最深处，成了独一无二、无可替代的存在。
苏冉写完课本上的名字，无意间抬眸抬头，恰好撞进陆川直直望着自己的漆黑眼眸里。
那双平日里清冷疏离的眸子，此刻褪去了所有淡漠，盛满了温柔专注，还藏着浅浅的情愫，看得她心头猛地一跳，瞬间慌乱地移开视线，小脸唰地一下红透了。
“你……你一直盯着我干什么？”苏冉小声嘟囔，带着几分不好意思，还有点小小的别扭。
陆川不慌不忙收回目光，故作淡定地拿起桌上的课本，漫不经心地淡淡开口：“谁看你了，我在看窗外的风景。
”典型的嘴硬不承认。
苏冉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压根不信他的说辞，明明刚才眼神直勾勾落在自己脸上，还刻意假装看风景。
可她也不好意思直接拆穿，只能憋着小别扭，乖乖低头翻看课本，只是心跳却一直砰砰不停，久久无法平复。
时间缓缓流逝，头顶吊扇轻轻转动，送来阵阵清风，窗外香樟枝叶随风轻晃，金阳温柔洒落，整间教室都浸在青春安静又热闹的氛围里。
两人就这么并肩坐着，一个低头安静看书，一个看似翻看课本，余光却始终牢牢落在身边女孩的身上，片刻不曾离开。
偶尔有男生过来和陆川打招呼闲聊，他都只是淡淡点头回应，话少清冷，疏离感十足；可唯独面对身边的苏冉，他有着旁人从未拥有的耐心、温柔与纵容。
前后桌的同学很快就和两人熟络起来。
前排两个性格开朗的女生主动转过头，笑着跟苏冉打招呼：“你好呀，我叫周悦，以后咱们就是前后桌啦，请多关照。
”“我叫温瑶，很高兴认识你。
”苏冉性格温柔和善，待人谦和有礼，立刻弯着眉眼笑着回应：“你们好，我是苏冉，以后多多指教。
”几个女生很快聊到一块儿，聊初中的校园生活，聊喜欢的明星偶像，聊追剧日常，聊兴趣爱好，气氛格外融洽欢快。
后排两个性格大大咧咧的男生，也凑过来拍了拍陆川的肩膀，带着打趣的笑意：“可以啊陆川，开学第一天就跟苏冉坐同桌，青梅竹马专属座位，也太有缘分了。
”陆川抬眸淡淡瞥了他们一眼，语气平淡疏离：“少八卦。
”嘴上嫌弃他们爱凑热闹八卦，眼底却没有半点不悦，甚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默许。
男生们嘿嘿一笑，也不敢过分调侃打趣，怕被陆川清冷怼回来，转而也礼貌跟苏冉打招呼，几人很快熟络起来，相处自在又轻松。
不知不觉间，上课铃声清脆响起，打断了教室里的喧闹嬉闹。
所有人立刻安静坐好，收敛心思，拿出课本和笔记本，准备正式上课。
数学老师抱着教案和习题册缓步走进教室，站上讲台简单自我介绍后，便直接切入正题，开始讲解高中数学开篇的函数知识点。
高中课程的难度远比初中高出一大截，知识点繁琐抽象，公式逻辑复杂，刚接触就让不少同学听得一头雾水，眉头紧锁。
苏冉听得格外认真端正，腰背挺直，目光专注地锁定黑板，手里握着笔，时不时在笔记本上摘抄重点公式、记下老师讲解的难点，一笔一划，工整又细致。
她听课投入又专心，遇到听不懂、跟不上的知识点，就悄悄在课本上做个小小的标记，暗自想着下课再问问同学，或是问问身边的陆川。
坐在她身旁的陆川，听课则显得从容又轻松。
他本身头脑聪慧，理科基础扎实，很多高中知识点早就提前自学预习过，老师课堂上讲的内容，他一听就能融会贯通，根本不用费力死记硬背。
他看似漫不经心地翻着课本，神情淡然，实则余光一直默默留意着身边的苏冉。
看她认真记笔记的专注模样，看她遇到难懂知识点微微蹙眉犯愁的小表情，看她咬着笔尖静静思索的可爱小动作，心底的温柔一点点蔓延开来。
他心里清楚，苏冉理科本就不算擅长，初中数学就时常吃力，到了高中难度翻倍，她定然会听得格外费劲。
陆川暗自打定主意，以后上课悄悄帮她划重点、标难点，下课耐心给她讲解不懂的习题，反正两人是同桌，近在咫尺，方便又自然。
一节课四十分钟，悄然流逝，课堂安稳有序，只有老师讲课的声音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响。
课堂进行到一半，苏冉全身心沉浸在知识点里，早已忘了空腹的事。
可就在这时，肚子忽然不合时宜地发出一声轻响。
“咕噜——”声响不算特大，却在安静无比的课堂里显得格外清晰突兀，偏偏又离陆川极近，听得清清楚楚。
苏冉整个人瞬间僵在座位上，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随即唰地红透，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连脖颈都染上一层淡淡的绯色。
她窘迫得手足无措，恨不得立刻把头埋进课本里，找个地缝钻进去。
早上匆忙赶路，一口早餐都没来得及吃，空着肚子撑到现在，本就早已饥肠辘辘，一静下心投入听课，肚子便忍不住开始抗议，偏偏还在安静的课堂上出声，简直社死到了极点。
更让她尴尬无措的是，自己就坐在陆川旁边，这声小小的肚子叫，肯定一字不落钻进了他耳朵里。
一想到陆川肯定会憋着笑抓住她的糗事，往后时不时拿来调侃，苏冉就又羞又窘，心跳快得不像话，紧张得手指紧紧攥住手里的笔，压根不敢转头看向身旁的人。
她能清晰感觉到，身旁的陆川动作微微一顿，一道淡淡的目光轻轻落在了她的身上。
苏冉紧张得屏住呼吸，耳尖烫得快要冒烟，心里暗暗哀嚎，窘迫到了极致。
可预想中的嘲笑、调侃、戏谑，并没有如期而来。
陆川看着她通红的耳尖、紧绷的侧脸，还有窘迫得快要缩成一小团的娇憨模样，眼底先是掠过一丝浅浅的笑意，觉得她可爱又好笑。
随即涌上心头的，更多的是心疼与无奈。
他不用多想也知道，定然又是早上赖床睡过头，来不及吃早餐就狂奔来学校，才会空着肚子上课，委屈了自己的胃。
从小到大永远都是这个样子，爱睡懒觉，不爱按时吃早饭，怎么叮嘱都改不掉，让人无奈又心疼。
陆川没有出声打扰课堂秩序，也没有故意打趣让她更加窘迫难堪，只是不动声色地微微低头，把手悄悄伸进自己的桌肚里。
早上出门时，妈妈习惯性给他装了两份早餐，一杯恒温的原味牛奶，还有一个松软香甜的奶黄面包。
妈妈一直都知道他和苏冉的关系，每次都会多备一份，生怕苏冉又偷懒不吃早饭。
没想到今天，恰好就派上了用场。
他悄悄把包装完好的软面包和还带着温热触感的牛奶拿出来，握在手心，趁着老师转身在黑板上书写板书的瞬间，动作轻柔又小心翼翼，悄悄往苏冉的桌肚里推了过去。
全程动作轻缓，没有发出一丝声响，既不打扰课堂，也顾及着苏冉的面子，不让她当众更加尴尬。
苏冉正低着头窘迫到无地自容，忽然感觉到桌肚里被轻轻推过来两样东西，她微微一愣，下意识低头悄悄瞥了一眼。
映入眼帘的是包装精致的松软面包，还有一盒带着温热温度的牛奶。
她怔怔愣在原地，心头猛地一暖，瞬间湿软了几分。
她下意识侧过脸，悄悄看向身旁的陆川。
少年依旧坐姿端正，目视黑板，神情清冷淡然，装作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发生的模样，仿佛刚刚悄悄递早餐的人根本不是他。
可只有苏冉看得见，他的耳尖，悄悄泛起了一点淡淡的微红，藏着不经意的温柔、贴心与些许腼腆。
看着桌肚里的面包和牛奶，再看看他故作淡定的侧脸，苏冉心里涌上一股甜甜的暖意，原本的窘迫、尴尬一点点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羞涩、心动与温柔。
平日里明明最爱跟她拌嘴、最爱揪她小把柄、最爱调侃她，可真正到了她窘迫无助的时候，他永远都是第一个默默顾及她情绪、悄悄照顾她、给她留足体面的人。
嘴上互怼，心底偏爱；表面嫌弃，实则事事惦记、处处温柔。
这大概就是青梅竹马独有的默契与温柔。
苏冉指尖轻轻碰了碰温热的牛奶盒，心里甜得发软，偷偷捏起面包的一角，埋着脑袋小口小口抿着吃。
她吃得格外小心翼翼，脑袋微微低下，生怕被讲台上的老师发现，侧脸鼓鼓的，腮帮子轻轻鼓动，像只偷偷藏食的小仓鼠，乖巧又呆萌，可爱得让人移不开眼。
陆川看似目不斜视认真听课，余光却一刻都没有离开身旁的小姑娘。
见她小口啃着面包，怕她吃得太急噎着，他又不动声色地把那盒牛奶往她手边又推了推，依旧一本正经看着黑板，装得若无其事。
苏冉察觉到他细微的小动作，心头又是一暖，悄悄抬眸瞄了他一眼，恰好撞上他侧过来的视线。
四目相对的瞬间，陆川眼眸里带着浅浅的纵容，还有点憋着的笑意，眼神无声传递着话语：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别噎着。
苏冉瞬间耳尖发烫，赶紧低下头，专心小口吃东西，不敢再随意乱看。
四十分钟的数学课，就在这样安静又青涩甜腻的氛围里悄然结束。
下课铃声清脆响起，老师收拾好教案走出教室，教室里瞬间又恢复了往日的喧闹与活力。
可班主任却紧跟着折返了回来，手里拿着一张重新拟定好的座位表，站在讲台上轻轻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
“同学们安静一下，刚才的临时座位不算数，现在我按照大家的身高适配、文理倾向和学习互补情况，重新统一调换固定座位。
调好之后，高中三年不再随意变动，大家赶紧收拾好自己的书本、文具和书包，听我念名字，依次到新位置落座。
”这话一出，全班瞬间炸开了锅，同学们纷纷伸长脖子，紧张又期待地盯着讲台上的座位表，都暗暗盼着能和熟悉、合得来的同学坐在一起。
苏冉手里还捏着没吃完的面包，闻言愣了一下，下意识转头看向陆川，小声带着几分忐忑嘀咕：“还要重新调座位啊……会不会把我们俩分开啊？”她嘴上不说，心里却莫名有些慌乱不安。
平日里总跟陆川拌嘴赌气，嫌他毒舌爱调侃，可真要是被调开，不能做同桌，心里反倒空落落的，格外不习惯，甚至还有点小小的失落。
陆川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坏笑，故意开口逗她：“分开正好，省得你天天在我旁边叽叽喳喳，吵吵闹闹，影响我静心听课刷题。
”“我哪有吵！”苏冉立刻不服气地鼓起腮帮子，圆溜溜的杏眼瞪着他，满是委屈不服，“明明每次都是你没事找事，先故意跟我抬杠的。
”“是吗？”陆川眉梢微挑，语气慢悠悠的，故意戳她的糗事，“是谁早上赖床迟到，被老师安排到我旁边，还嘴硬狡辩不是睡过头？又是谁上课饿到肚子叫，在我面前出小洋相？”“你……你不许提这些！”苏冉被接连戳中尴尬糗事，小脸瞬间红透，又羞又气，伸手轻轻往他胳膊上拍了一下。
她的力道软软柔柔，一点都不重，落在身上像轻轻触碰，半点威慑力都没有，反倒像小女生撒娇似的打闹。
陆川任由她轻轻拍着，眼底笑意越发浓郁，也不躲闪，就纵容着她的小脾气、小别扭。
周围前后桌的同学都把这一幕看在眼里，憋着偷偷的笑意，默契地不插话打扰，静静看着两人拌嘴打闹，依旧是从小到大熟悉的模样，一点都没变。
班主任不再多余等候，拿着座位表开始挨个念名字，安排新座位。
先是男生，再是女生，同学们纷纷起身收拾书包、搬移桌椅，教室里顿时响起搬桌椅的摩擦声、同学互相招呼的喊声、说笑打闹的声音，热闹至极。
周悦和温瑶恰好被分到了同一桌，两人本来性格投缘、相处合拍，一见分到一起，立马开开心心搬着书本文具凑到一块儿，刚落座就凑着头低声说笑，聊得不亦乐乎。
陆川关系最好的几个男生朋友，也被安排在了邻近的座位，离他们不远，刚坐下就转头朝陆川挥手示意，眼神里满是吃瓜看热闹的笑意，等着看他和苏冉的后续默契。
全班所有人都安安静静等着安排，暗自好奇班主任究竟会把陆川和苏冉安排到什么位置，会不会把这对青梅竹马、欢喜冤家拆开。
就在众人的期待与猜测中，班主任终于念到了两人的名字。
“陆川、苏冉，靠窗第三排，同桌就位。
”话音落下的瞬间，教室里立刻响起一阵压低的起哄声与惊叹声。
“哇！也太巧了，重新调座还是同桌！”“简直是天生的缘分，想分开都难。
”“这下稳了，高中三年锁定同桌，天天看他俩拌嘴撒糖了。
”苏冉听到安排，眼睛瞬间悄悄亮了起来，心底那点失落和不安瞬间烟消云散，嘴角忍不住偷偷上扬，却还刻意故作淡定地低头收拾书本，假装一点都不在意、一点都不开心。
陆川眼底也漾开一抹藏不住的温柔笑意，嘴上却还故意装出一脸无奈冷淡：“真是躲都躲不开，逃都逃不掉。
”嘴上满满都是嫌弃，手上却十分自然地伸手，帮苏冉把桌上厚重的一摞课本、笔记本抱起来，顺带拎起她的书包，率先朝着新座位走去。
苏冉看着他自然熟练、习惯性照顾自己的动作，心里甜滋滋的，嘴上却还不忘怼他：“谁稀罕跟你坐一起，要不是老师安排，我才不跟你当同桌呢。
”“行啊，”陆川回头故意逗她，“下次要是再调座，我直接跟老师申请，换别人坐我旁边。
”苏冉立马急了，下意识脱口而出：“不行！”话音刚落，她才反应过来自己说得太过急切，小脸瞬间红透，连忙别扭地补了一句：“我的意思是……随便你，我根本不在乎。
”陆川低低笑出声，胸腔带着轻微的震动，也不拆穿她口是心非的小模样，任由她傲娇别扭。
两人走到靠窗第三排的新座位，这里视野极佳，窗外香樟枝叶繁茂，微风轻拂树叶沙沙作响，金阳洒落下来，暖融融的，安静又惬意。
陆川把苏冉的书本轻轻放在靠窗内侧的位置，把进出方便的外侧留给她，自己则收拾好东西，安稳坐在了外边。
刚一落座，苏冉就故意往窗边挪了挪，刻意和陆川拉开一点距离，摆出一副高冷不理人的模样。
陆川看她这副故作疏离的小傲娇模样，故意微微凑近几分，压低声音戏谑调侃：“怎么？离我那么远，生怕我靠近你？”“谁怕你了，我就是喜欢靠窗安静看风景。
”苏冉硬着脖子嘴硬到底。
“看风景需要离我半张桌子远？”陆川挑眉，故意又往她身边挪了挪，两人胳膊几乎快要碰到一起。
苏冉脸颊发烫，下意识往窗边又缩了缩，瞪着他小声抗议：“你别靠这么近，好好坐你自己的位置。
”“同桌本来就该挨得近，规矩哪条规定不能靠近了？”陆川故意跟她抬杠，眼底满是捉弄的笑意。
两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小声拌嘴、互相打趣，时不时还在桌下轻轻打闹拉扯，你躲我追，互不相让，满满的欢喜冤家既视感。
周围同学看在眼里，都忍不住悄悄偷笑，青春的教室，温暖的阳光，并肩而坐的青梅竹马，吵吵闹闹，温柔相伴。
往后的高中朝夕，刷题相伴，课间闲聊，放学同行，日常互怼，私下偏爱，他护她岁岁安稳，她予他年少欢喜。
青栀未晚，恰逢年少，所有的心动、温柔与陪伴，都在这九月的秋风里，在这一间青春教室里，刚刚好如约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