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不染回到孤儿院时，天已经黑透了。
院子里还亮着灯。
萧玖儿坐在门槛上，手里捧着一本《火系技能入门》，头发散着，睡裙领口松了一颗扣子。
听见脚步声，她立刻站起来。
萧不染的视线正好停在那一节。
萧玖儿察觉到了，没遮，反而挺了挺腰。
“看够了？”
“没有。”
萧玖儿愣了一下，耳朵立刻红了。
“你今天怎么这么直接？”
“赶时间。”
萧不染从兜里掏出五枚银币递过去。
“还你的。”
萧玖儿看了一眼银币，又看他。
“我借你的时候，可不是从柜子里拿的。”
萧不染手一顿。
“什么意思？”
“从哪拿的，还到哪去。”
萧玖儿说完，脸已经红透了，但表情很认真。
萧不染看着她。
“萧玖儿，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敢？”
“你敢吗？”
两人对视。
院子里的灯火晃了一下。
萧玖儿站得很近，近到萧不染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
他伸手，把银币拿起来，慢慢靠近。
萧玖儿呼吸明显急了，身体却没躲。
银币贴上她锁骨。
冰凉。
萧玖儿肩膀轻轻缩了一下，嘴上却还硬。
“就这点胆子？”
萧不染没说话。
他的手指顺着领口边缘，把银币塞了进去。
指尖碰到柔软布料时，他停住了。
“够了。”
萧玖儿抬头，眼里带着点委屈。
“就这？”
“再多就不是还钱了。”
“那是什么？”
“犯罪。”
萧玖儿咬着唇，憋了半天。
“我们又没有血缘关系。”
“院长还在里面睡觉。”
“那你动作轻点。”
萧不染手一抖，差点把最后一枚银币掉地上。
这小妮子现在是真的会打直球，而且专门往他防线最薄的地方打。
他把剩下的银币塞进她掌心，转身就走。
萧玖儿在身后闷闷地喊他。
“萧不染，你是不是属渣男的？”
“我属龙。”
“撩完就跑，你良心不会痛吗？”
“不会。”
“为什么？”
“我良心很硬。”
萧玖儿盯着他的背影，声音小了点。
“你硬的不止良心吧？”
萧不染脚步一绊，差点撞门框上。
他没回头，加快脚步回了房间。
房间很小。
一张床，一张旧桌，一个装衣服的木箱。
关上门，把今天剩下的东西放到桌上。
钱袋。
铁桦木猎弓。
刚买回来的三百根训练箭。
还有几枚零散铜币。
除此之外，没了。
萧不染先清点现金。
卖杂物九银九铜，怪物掉落一银二铜，总收入十银一铜。
买箭花一银，还给萧玖儿五银，现在手头还剩四银一铜。
萧不染看着桌上的钱，忍不住笑了一声。
“很好。”
“距离一千万金币，还差九百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五金币，九银九铜。”
这差距，哥布林全族听了都得连夜搬家。
杀普通怪赚钱，太慢。
今天刷了一下午，才十银出头。
就算明天效率翻十倍，也只是金币级别。
翻一百倍，也不够一千万金币塞牙缝。
“打工是不可能还债的。”
萧不染拿出旧纸，重新梳理明天的目标。
第一件事，继续叠移速。
目前移速633。
距离1000，还差367次命中。
按现在的攻速，纯射击用不了多久。
算上找怪、跑位、捡箭，半天之内必破千。
500移速解锁了唯快不破。
1000移速，大概率还有新词条。
第二件事，升级。
他现在2级，升3级需要200经验。
只要速度再快一点，刷到3级不难。
等级提升不算夸张，但基础攻击越高，唯快不破越香。
第三件事，找更值钱的怪。
微风平原外围太穷。
普通哥布林掉的短刀、尖牙、破铁叉，卖到天亮也不够。
真正值钱的东西，只会在更深处。
精英怪，哥布林营地。
只要爆出青铜装备，价格就能上几十金币。
如果运气再好一点，爆出技能书，价格直接翻几倍。
但这还不够。
一千万金币这个数，正常刷法根本通不了关。
萧不染把旧纸揉成团，又重新摊开。
“正常玩法过不了，那就只能卡BUG。”
他最大的优势，不是等级，也不是职业。
是别人不知道他能无限叠。
风筝慢速怪、极限拉扯、引怪分批、绕后偷营地。
这些事，正常新人做不了。
他能做。
别人刷怪，是打得过才刷。
他不一样。
他可以先跑赢，再慢慢磨死。
只要怪追不上他，怪物仓库就是他的仓库。
萧不染拿起铁桦木猎弓，检查了一遍耐久。
还剩两千多。
够用。
训练箭三百根。
不多，但能支撑他明天起步。
真正的问题是，普通训练箭伤害低，遇到防高的怪，又容易变成刮痧。
“还得换弓。”
萧不染敲了敲桌面。
现在最缺的不是经验。
是第一笔大钱。
只要爆一件青铜装备，卖掉之后就能换更好的弓、更好的箭。
武器一提升，刷怪效率就会再提升。
效率提升，爆东西速度继续提升。
这也是循环。
虽然没有踢踏舞那么离谱，但对现在的他来说，够用了。
萧不染刚准备睡，门外传来轻轻敲门声。
“睡了吗？”
是萧玖儿。
萧不染把桌上的钱袋收进木箱。
“没。”
门被推开一条缝。
萧玖儿探进半个身子，怀里抱着一件叠好的外套。
“你衣服破了，明天穿这个。”
萧不染接过外套。
“谢了。”
萧玖儿没走。
她反而进了屋，把门顺手关上。
萧不染立刻警觉。
“你关门干嘛？”
“怕孩子们听见。”
“听见什么？”
萧玖儿走到他面前，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
他的手指磨出了水泡。
虎口也有裂口。
她脸上的调笑少了些，伸手把他的手拿起来。
“疼吗？”
“不疼。”
“骗人。”
萧玖儿从袖子里摸出一小盒药膏。
“院长以前留下的，抹了好得快。”
萧不染想抽回手。
“我自已来。”
萧玖儿抓得更紧。
“你今天还钱的时候不是挺会的吗？”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萧不染看着她。
萧玖儿也看着他。
过了两秒，她脸又红了，低头拧开药盒。
“反正现在轮到我了。”
药膏有点凉。
她指尖很软，擦过水泡边缘时，萧不染手指动了一下。
萧玖儿抬头。
“疼？”
“痒。”
“哪里痒？”
萧不染没接这话。
他怕接了今晚真睡不了。
萧玖儿见他不说话，嘴角轻轻翘了一下。
“不染，你今天真的杀怪了？”
“杀了。”
“多少？”
“能卖十银。”
萧玖儿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知道十银不多。
可她更知道，萧不染是F级弓箭手。
白天出门时，他连一把像样的弓都没有。
晚上回来，却已经能靠自已赚到十银。
这得多努力才能办到？
“明天我还要出城。”
萧玖儿抿了抿唇：“我跟你一起。”
“不行。”
“我是A级圣焰法师。”
“你现在连火球都不稳定。”
“我今天练了一下午。”
“练到什么程度？”
萧玖儿认真想了想。
“能点火。”
“点火？”
“嗯。”
“点多大？”
萧玖儿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一个很小的距离。
“这么大。”
萧不染看着她。
“那你跟我出去，是准备给哥布林过生日？”
萧玖儿气得把药膏往他手上一抹。
“你才给哥布林过生日！”
萧不染疼得嘴角抽了一下。
萧玖儿立刻又心疼了，低头轻轻吹了吹。
“疼了吧？”
“没有。”
“嘴硬。”
萧玖儿抬头看他，眼神忽然软下来。
“不染，你别把自已逼太狠。”
“孤儿院不是你一个人的家，也是我的。”
“我可以跟你一起扛。”
萧不染看了她一会儿，抬手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
“先把火球练到拳头大再说。”
萧玖儿捂着额头，委屈地看他。
“那我练到拳头大，你就让我一起去？”
“看情况。”
“那练到这么大呢？”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已胸口，又抬头看他。
萧不染表情一僵：“你这个参照物不太合理。”
“哪里不合理？”
“太大了。”
萧玖儿脸红了，却没忍住笑。
“那你喜欢吗？”
“喜欢。”
她眼睛亮了。
萧不染立刻补刀。
“我是说火球。”
“萧不染！！！”
萧玖儿抬手就要打他。
气势汹汹的拳头打在身上，却像棉花一样柔软！
萧玖儿把药膏盖好，放在桌上。
“明天带着。”
“嗯。”
萧玖儿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她指了指自已领口，脸红得厉害，语气却很凶。
“下次还钱，记得多还一点。”
萧不染沉默一秒。
“利息这么高？”
“我这里是私人钱庄。”
“正规么？”
“只对你不正规。”
说完，她拉开门就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