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赛满分之后，林凡在学校里的地位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以前他走在校园里，偶尔会听到背后有人窃窃私语：“就是那个数学考148的”。现在窃窃私语变成了沉默的注视。他经过走廊的时候，低年级的学生会主动让路，用一种看珍稀动物的眼神偷偷打量他。
物理教研组专门给他配了一把训练室的钥匙。王组长把钥匙交给他的时候，说了句意味深长的话：“这间训练室以前只给省一等奖以上的人配钥匙。”
林凡接过钥匙的时候，脑子里系统弹出了一条提示：
【恭喜宿主完成隐藏成就：“获得物理教研组认可”】
【奖励技能点：+2】
【当前技能点：2】
【完成度：8.73%】
2个技能点。加上之前市赛满分奖励的3个，他现在一共有5个技能点。
不多，但够用。
林凡把钥匙揣进口袋，推开训练室的门。
里面已经有人了。
苏婉清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本英文原版的《Classical
Mechanics》。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卫衣，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纤细的手腕。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她翻动书页的手指上。
“你居然看原版。”林凡在她对面坐下。
“翻译版有些地方的表述不够精确。”苏婉清头也不抬，“而且读原版对专业词汇有帮助。省赛的实验题需要用英文写实验报告摘要。”
林凡沉默了一瞬。
实验题是物理竞赛里最容易被忽视的环节。绝大多数选手都把精力放在理论上，实验只是象征性地练一练。但苏婉清已经在为实验题的英文摘要做准备了。
这个人的每一步，都比别人多想了两步。
“对了，”苏婉清合上书，“今天下午省实验的人要来。”
“你怎么知道？”
“王组长跟我说的。”苏婉清站起身，拍了拍袖子上的粉笔灰，“省实验的竞赛队想来和我们做一次联合训练。带队的是他们的竞赛教练，姓钱。”
林凡的眉头动了一下。
省实验中学，全省物理竞赛的头号强校。每年省队三十个名额里，省实验至少占八个。他们的竞赛教练钱卫国，在圈子里有一个不太好听的外号——“数据狂人”。据说他把近二十年所有竞赛题都录入了数据库，用算法分析出题规律，然后针对性地训练学生。
某种程度上，这个人和王组长是两个极端。王组长讲究“物理直觉”和“思维深度”，钱卫国讲究“数据驱动”和“精准打击”。
“你觉得他们来干嘛？”林凡问。
苏婉清想了想，说出了一句让林凡意外的话。
“我觉得，他们是为咱们来的。”
下午两点，一辆中巴车停在了学校门口。
车上下来八个人。带队的是一个穿着格子衫的中年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一台平板电脑——这个人应该就是钱卫国。他身后跟着七个学生，清一色穿着省实验的深蓝色校服，表情冷淡而自信。
林凡注意到，省实验的人走路的时候几乎不东张西望。他们目视前方，步伐整齐，像是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
这个细节让林凡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联合训练安排在物理实验室。王组长和钱卫国坐在前排，两边的学生面对面坐成两排。
“联合训练的规则很简单。”钱卫国站起来，平板电脑的光映在他的镜片上，“两个学校各出五道题，互相考。最后统计总分，输的那一队请客吃饭。”
王组长笑了，“你老小子还是这么斤斤计较。”
“数据说话。”钱卫国推了推眼镜，“我们队的目标是今年省赛拿下十个省一等奖，其中至少三个进省队。今天这场训练，是我评估竞争对手的一环。”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林凡和苏婉清。
苏婉清面无表情。林凡靠在椅背上，保持着微笑，但心里已经在做数据分析。
省实验八个队员里，有两个人的坐姿和别人不一样——他们的重心微微前倾，手臂自然地搭在桌面上，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画着圈。这是长期做题养成的肌肉记忆，意味着这两个人的刷题量远超过其他人。
大概率是省实验的头号和二号种子。
“开始吧。”王组长拍了拍手。
两边交换题目。省实验出的五道题，林凡扫了一眼就知道不简单。三道理论题，两道实验设计题。理论题涉及刚体转动、非惯性系和麦克斯韦方程组的边界条件，每一道都需要跨章节的知识储备。实验设计题更是刁钻——要求用给定的器材设计一套测量方案，精度要求极高。
林凡拿起笔，启动“物理建模”。
刚体转动题，拉格朗日量的角度切入最快。非惯性系那道，转换坐标系再引入惯性力。麦克斯韦方程组那题——
林凡的笔尖顿了一下。
这道题的出题思路，和那条匿名短信的风格很像。
干净，狠辣，每一个条件都卡在最容易被忽视的知识盲区上。如果不是他有“物理建模”的能力，这道题至少需要四十分钟才能找到正确的解题路径。
四十分钟，在正式竞赛里意味着绝对不可能做完。
林凡抬起头，看了一眼对面省实验的队伍。
坐在最前排的一个男生正低着头做题。他的侧脸轮廓很深，眉毛浓而锋利，握笔的手指修长而有力。他的桌面上摊着一沓草稿纸，写满了一半，但每一张纸上的字迹都工整得像打印出来的。
林凡注意到他草稿纸上的一个细节——他在做自已的第三道热力学题时，跳过了常规的公式推导步骤，直接从物理本质出发，用了一种和苏婉清极其相似的解法。
林凡眯起了眼睛。
一个半小时后，联合训练结束。
王组长和钱卫国当场批改。
结果出来了。
林凡，五道全对。
苏婉清，五道全对。
省实验那个浓眉男生——据说是他们的头号种子，叫沈炼——也是五道全对。
场面上是三比三平。但省实验的优势在厚度：他们有三个学生做对了四道题，而刘扬只对了三道，另外两个本校选手更是只对了两道。
“总成绩，省实验领先。”钱卫国收起平板，语气平淡，“不过你们学校有两个满分选手，这个比例比我们高。我的结论是，你们尖子生够强，但整体厚度不够。”
王组长点了点头，“评价很客观。”
“所以今年的省赛，个人金牌大概率在你们学校和我们学校之间产生。”钱卫国看向林凡和苏婉清，“不过省赛不只是个人赛，还有团体排名。你们俩带得动整支队伍吗？”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分量很重。
苏婉清站起来，用一种很平静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两个月后的省赛，我们学校的团体总分不会比省实验低。”
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直视着钱卫国，语气里没有一丝挑衅的意味，更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做好的决定。
省实验的人都愣住了。
钱卫国盯着苏婉清看了几秒钟，然后笑了，“有意思。”
联合训练结束后，林凡在走廊里拦住了那个叫沈炼的男生。
“那条短信是你发的？”
沈炼停下脚步，转头看他。近距离看的时候，发现他的瞳色比普通人更浅，接近琥珀色。
“是我发的。”他承认得很干脆，“因为我很好奇，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学校，怎么能冒出一个满分选手。”
“现在不好奇了？”
“现在更好奇了。”沈炼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光，“因为你在做第三题的时候，用了拉格朗日力学的方法。这个方法在高中竞赛里不考。”
林凡心里一紧。
这个人能看到他在用什么方法解题。说明他的段位，远在普通竞赛生之上。
“不要紧张。”沈炼笑了笑，但笑容里没有温度，“我对你没有恶意。省赛见，林凡。”
他转身走了，运动鞋踩在走廊的水泥地上，每一步都走得极稳。
林凡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系统忽然弹出了一条提示：
【检测到高价值目标：沈炼】
【信息素类型：战术型（变异）】
【隐藏属性：战术推演（高级）——能在竞赛中实时分析对手的解题策略并制定反制方案。这不是一项天赋，而是一种被刻意训练出来的战斗直觉。】
【可操作：投入10技能点，复制该隐藏属性。】
【警告：该目标对宿主已产生浓厚兴趣。复制过程可能引发不可预测的连锁反应。】
林凡盯着这条提示，久久没有动。
10个技能点。一个新解锁的高价值目标。一个被描述为“战术型变异”的天才。
而他现在手里，只有5个技能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