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5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王建国的笑容僵在脸上,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他缓缓直起腰,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从红润变成惨白,又从惨白变成铁青。
“校......校长?”他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干涩、颤抖,“您......您说什么?”
校长李建国——也就是我爸——从沙发上站起身。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和我平时在家看到的形象没什么两样。但在座的每一个人,包括王建国在内,都感受到了那股无形的压迫感。
“我说,”我爸一字一顿,“你刚才说要开除谁?”
王建国的腿开始发抖。
他机械地转过头看向我,又看向我爸,瞳孔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校长......陈思敏她......她是您的......”
“我女儿。”我爸接过话头,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今天吃了什么,“有什么问题吗?”
整个会议室炸开了锅。
坐在后排的几个干事嘴巴张成了O型,面面相觑。
李梦瑶的脸色比王建国还要难看,她手里的激光笔“啪”地掉在地上,电池都摔了出来,在安静的空间里发出刺耳的声响。
她的嘴唇在颤抖,眼眶里那层薄雾还没散去,但此刻的表情已经不是委屈,而是真真切切的恐惧。
“陈思敏......是校长的女儿?”有人小声重复。
“她不是说她家开民宿的吗?校长家不是住在翠湖别墅区吗?”
“等等,翠湖别墅区......那个三千万的洱海民宿......该不会......”
议论声此起彼伏,像被捅了的马蜂窝。
我站在原地,嘴角微微上扬,看着这一出好戏。
王建国终于反应过来,他的身体像触电一样弹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我面前,脸上的表情在谄媚和惊恐之间反复横跳。
“陈......思敏同学,这......这是个误会,天大的误会!”他的声音都变调了,“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您是校长的千金啊!”
他伸手想握我的手,我往后退了一步,像躲瘟疫一样避开他。
“王老师,注意你的态度。”我把他刚才训我的话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学校领导在这儿呢,你这样拉拉扯扯的,成何体统?”
王建国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想发火,余光瞥见我爸冰冷的眼神,硬生生把那口气咽了回去,脸上的肌肉抽搐着,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是是是,思敏同学说得对,是我失态了。”他弯着腰,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那个......关于住宿的事,我完全是被李梦瑶误导了!她跟我说你家条件困难,需要社团帮扶,我这才......”
“哦?”我挑了挑眉,“所以你刚才说的‘自私自利、影响学校形象、要开除我’,都是被她误导的?”
“对对对!都是她!”王建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转身指向李梦瑶,声音拔高了好几度,“李梦瑶!你给我过来!你身为学生会会长,怎么能这样欺瞒老师、欺压同学!”
李梦瑶站在原地,脸色惨白得像一张纸。
她的嘴唇哆嗦着,眼眶里的泪水终于掉了下来——但这一次,没有一个人上来安慰她。
“王老师,我......我没有......”她的声音又细又弱,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你没有什么?”王建国彻底撕下了那副温文尔雅的面具,指着李梦瑶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跟我汇报的时候怎么说的?你说陈思敏家里开的是城中村破旅馆,快要倒闭了,你是在做扶贫帮扶!你还说要帮学校拉投资,让我在校长面前给你背书!”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
“我真是瞎了眼,被你这个满嘴谎话的学生给骗了!你对得起我对你的信任吗?对得起学校对你的培养吗?”
李梦瑶被骂得浑身发抖,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坐在旁边的几个老师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吭声。
我爸始终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坐回沙发上,端起重新倒满的茶杯,冷眼旁观这一切。
我看着王建国这副嘴脸,心里只觉得恶心。
几分钟前,他还是那个高高在上、一言九鼎的导员,动辄就要开除学籍,让学生“滚出校园”。
现在呢?他就像一条被踩住尾巴的狗,摇尾乞怜,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一个学生身上。
“王老师,”我终于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在场每一个人听清楚,“你刚才说要开除我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嘴脸。”
王建国的身体僵住了。
“你刚才说我是‘品行恶劣、扰乱学校秩序、老鼠屎’,这些词我可都记得清清楚楚。”我一步步向他走去,每说一句话,他的脸色就白一分,“你刚才拍桌子砸东西的时候,不是很威风吗?怎么现在怂了?”
“思敏同学,我......”
“别叫我思敏。”我冷冷地打断他,“你刚才让我滚的时候,可没这么客气。”
王建国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会议室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这时候,我爸终于开口了。
“王建国。”
三个字,不轻不重,却像一记闷锤砸在王建国的心口上。
王建国“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没错,他跪了。
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堂堂大学辅导员,当着十几个学生和老师的面,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
“校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他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我是一时糊涂,被李梦瑶那个丫头片子给骗了!我对学校、对您、对思敏同学,绝对没有半点恶意啊!”
“求您高抬贵手,给我一次机会!我上有老下有小,一家人都靠我这份工作养着啊!”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
赵强站在门口,手里的宣传单散了一地,他的脸色比死人还难看,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个在群里跳得最高、在走廊上故意用铁架子砸我的赵强,此刻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
我爸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王建国,又看了一眼我,眼神里带着询问。
我微微点了点头。
我爸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王建国面前。
“王建国,你在学校工作几年了?”
“十......十二年,校长。”
“十二年。”我爸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语气听不出喜怒,“十二年,你就学会了欺上瞒下、仗势欺人?”
王建国的头埋得更低了。
“今天如果不是思敏,换作任何一个普通学生,你是不是就真的把人家开除了?”
王建国浑身一颤,不敢回答。
“你是不是以为,一个小小的导员,就可以决定一个学生的命运?”我爸的声音逐渐加重,“你是不是以为,只要抱紧了某些人的大腿,就可以为所欲为?”
“校长,我......”
“够了。”我爸抬手打断他,“你的事,学校会严肃处理。先起来,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王建国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起来,退到一边,低着头不敢再看任何人。
我爸转身看向李梦瑶。
“你就是学生会会长李梦瑶?”
李梦瑶的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问你,实名举报民宿消防违规的事,是你干的吗?”
李梦瑶咬着嘴唇,拼命摇头。
“不说实话?”我爸的声音冷了下来,“那我现在就打电话给消防大队,问问他们今天早上到底接到了谁的举报。”
李梦瑶终于崩溃了,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声音尖利刺耳。
“校长......我......我只是想帮社团省点钱......我没想过要伤害谁......我真的没想过......”
“帮你省钱?”我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李梦瑶,你摸着良心说,你到底是为了帮社团省钱,还是为了逼我就范?”
“你先是拿100块钱要包我家民宿,被我拒绝之后就在群里造谣抹黑,说我盗图装富二代。然后你又怂恿赵强和干事们在社团孤立我、排挤我。最后,你发现这些都没用,就干脆动用人脉举报我家民宿,想把我妈逼到绝路,让我乖乖把房间交出来。”
我每说一件事,李梦瑶的脸色就白一分。
“你说你没有想过要伤害谁?那我问你,你举报消防违规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如果消防真的来查封,我妈会被拘留?有没有想过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进拘留所会承受多大的心理压力?”
“你知不知道我妈在电话里哭成什么样?你知不知道她有多害怕?”
李梦瑶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但她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因为我说的一切,都是事实。
6
我爸深吸一口气,看向坐在旁边的校办主任。
“老张,记下来。”
“王建国,身为辅导员,滥用职权、威胁学生、严重违反教师职业道德,建议停职接受调查。”
“李梦瑶,身为学生会会长,捏造事实诽谤同学、恶意举报、严重违反校纪校规,建议给予记过处分,撤销学生会会长职务,并根据后续调查结果决定是否追加处罚。”
“另外,针对赵强等人在社团内孤立、排挤同学的行为,责成学院党委成立专项调查组,查清事实,严肃处理。”
校办主任飞快地在本子上记录着,额头上的汗珠密密麻麻。
我爸说完这些,转向我,表情柔和了下来。
“思敏,你肩膀上的伤怎么回事?”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站在门口的赵强突然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不......不是我......我不是故意的......”他语无伦次地辩解,“是意外......真的是意外......”
我看了他一眼,没有拆穿他,也没有替他隐瞒。
“赵强同学在走廊上搬运铁制展示架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我的肩膀。”我特意在“不小心”三个字上加了重音,“我已经去医院拍过片子了,软组织挫伤,不严重,但也不轻。”
我爸的眼神一下子变得锐利起来。
“赵强,你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赵强的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挤出一句:“不......不小心的......”
“那好。”我爸点头,“既然是不小心的,那你就要承担不小心造成的后果。思敏的医药费你出,另外写一份深刻的检讨,在全系大会上公开道歉。”
赵强如蒙大赦,拼命点头。
“但如果让我查出来你是故意的,”我爸话锋一转,声音冷得像刀片,“那就不是写检讨这么简单了。故意伤害,够你留校察看,甚至开除学籍。”
赵强的脸白得跟纸一样,一个字也不敢再说。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似乎已经尘埃落定。
但我知道,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7
散会后,我被我爸叫到了他的办公室。
这是一间宽敞明亮的房间,红木办公桌上摆着一家人的合照。我妈笑得灿烂,我爸难得地露出了笑容,我站在中间,比了个耶。
“坐吧。”我爸指了指沙发,自己走到茶几边,亲手给我倒了一杯茶。
“疼不疼?”他看着我肩膀上缠着的纱布,眉头紧皱。
“还好,不严重。”我接过茶杯,喝了一口,“爸,今天谢谢你了。”
“谢什么?你是我闺女,我不护着你护着谁?”我爸叹了一口气,坐到我旁边,“不过说真的,这件事你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说?要不是今天正好在开那个投资洽谈会,你是不是打算一直瞒着我?”
我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想让人觉得,我是靠着你的关系才怎么样的。”
“傻闺女。”我爸揉了揉我的头发,语气里带着心疼,“我知道你有你的骄傲,你想靠自己的本事证明自己。但你记住,爸爸是你的后盾,不是你的负担。有人欺负你,你不用一个人扛着。”
我的眼眶有点热,但我忍住了。
“我知道了,爸。”
“那个李梦瑶,你打算怎么处理?”我爸问,“我刚才说的处分,如果你觉得轻了,可以再加重。”
我想了想,摇头。
“就按你说的办吧。记过、撤销职务,够了。我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绝。”
我爸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最后点了点头。
“行,听你的。”
8
事情并没有因为我爸的介入而结束。
恰恰相反,这才是真正的开始。
第二天,我的手机就没消停过。
先是李梦瑶在凌晨两点发来了一条长达三千字的“道歉信”,字里行间全是推卸责任,说什么“我也是被逼无奈”“学生会工作压力太大”“希望你大人有大量原谅我”。
我看了两行就删了。
然后是赵强,他通过七八个中间人辗转找到我,想约我吃饭“赔罪”。我回了一句“不必了,公开道歉就行”,对方就再也没有消息了。
最让我意外的,是王建国。
这个昨天还跪在地上求饶的中年男人,今天居然给我发了一条语音,语气诚恳得不像同一个人。
“思敏同学,王老师昨天确实做错了,我已经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我想当面给你道个歉,你看方便吗?”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不是因为心软,而是我想看看,他到底想说什么。
见面的地点在学校西门的咖啡厅。
王建国比我早到了半小时,他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拘谨的笑容。
看见我进来,他立刻站起来,像接待领导一样把我迎到座位上。
“思敏同学,喝点什么?这家拿铁不错,要不要尝尝?”
“白水就行。”我坐下来,平静地看着他,“王老师,有什么事你说吧。”
王建国搓了搓手,脸上的表情变幻了好几次,最后定格在一种近乎卑微的讨好上。
“思敏同学,王老师这次是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听信李梦瑶的一面之词,更不该对你说那些过分的话。”
他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推到我的面前。
“这是五千块钱,算是王老师的一点心意,给你买点补品养养身体。”
我低头看了一眼信封,又抬头看着他。
“王老师,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别的意思,就是真心实意地想跟你道个歉。”他的笑容越来越僵硬,“另外......我想请你帮个忙,在你爸面前说几句好话。我上有老下有小,这份工作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
果然。
我就知道他来找我,不会只是为了道歉。
“王老师,事情已经交给学校处理了,我说不上话。”我把信封推回去,“你的心意我领了,钱你拿回去。”
王建国脸上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了。
他猛地握住我的手,眼睛里居然涌出了泪水。
“思敏同学,求求你了!我老婆去年刚查出癌症,每个月光医药费就要大几千块。儿子今年高三,马上要考大学了,学费生活费全指着我的工资。如果我丢了这份工作,我们这个家就完了!”
他的声音颤抖着,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
“我知道我是个混蛋,我不该那样对你。但求你看在我一家老小的份上,给我一次机会!求求你了!”
我看着眼前这个痛哭流涕的中年男人,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我见过他趾高气扬的样子,见过他跪地求饶的样子,也见过他现在卑微无助的样子。
他不是一个好人,但也算不上十恶不赦的坏人。他只是一个在权力面前迷失了自己、在利益面前丢掉了底线的普通人。
“王老师,”我深吸一口气,“你的家庭情况我很同情,但这不是你欺负学生的理由。如果我是一个普通学生,没有校长爸爸撑腰,你会给我道歉吗?你会觉得自己做错了吗?”
王建国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我们都心知肚明——如果我不是校长的女儿,他根本不会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有任何问题。他甚至会觉得自己是在“维护学校秩序”,是在“教育不懂事的学生”。
“我帮不了你。”我站起身,最后看了他一眼,“但你如果真的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就好好配合学校的调查。该承担的责任承担了,该改正的错误改正了,学校不会无缘无故开除一个工作了十二年的老教师。”
说完,我转身离开了咖啡厅。
身后传来王建国压抑的哭声,我没有回头。
9
一周后,学校的处理结果下来了。
王建国被停职三个月,降为普通辅导员,取消年度评优资格,并责令在全系教师大会上做深刻检讨。
李梦瑶被撤销学生会会长职务,给予记过处分,取消本年度所有评奖评优资格。
赵强被要求在年级大会上公开道歉,并赔偿我医药费八百元。
另外,社团的几名干事因为在群里参与人身攻击,分别被给予了通报批评的处分。
消息公布后,学校的论坛炸了锅。
有人说这是“权力的胜利”,有人说这是“正义的伸张”,说什么的都有。
但最让我意外的,是那些曾经在群里跟着起哄骂我的同学,纷纷发来私信道歉。
“思敏,对不起,那天我不该跟着骂你,我是一时糊涂。”
“思敏,我不知道李梦瑶是这样的人,我真的不知道。”
“思敏,我们能见个面吗?我想当面跟你道歉。”
一条条消息像雪片一样飞来,看得我眼花缭乱。
我没有回复任何人。
不是因为我记仇,而是我清楚地知道——如果我不是校长的女儿,这些人根本不会来道歉。他们甚至不会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所以,这些道歉毫无意义。
10
端午节那天,我妈打来电话,说民宿的入住率达到了百分之百,光是预订电话就接了几十个。
“敏敏,你猜怎么着?昨天有个旅行团打电话来,说要包下整栋民宿三天两晚,按照原价,一分钱都不还价!”我妈的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那是好事啊,妈。”我笑着说。
“可不是嘛!我还听说,原来那个什么学生会会长,家里是做小生意的,她爸到处跟人说她女儿被学校处分了,丢尽了家里的脸。”
我沉默了一会儿,没有说话。
说真的,我对李梦瑶已经没有什么恨意了。
她当然做错了很多事,但她也为此付出了代价。
记过处分、撤销职务、取消评优资格——这些东西对一个大学生来说,几乎是毁灭性的打击。
她以后考研、考公、找工作,这些污点会一直伴随着她。
够了,真的够了。
“妈,别说了。”我打断了我妈的话,“事情都过去了,不要再提了。”
我妈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
“好好好,听你的,不提了不提了。对了敏敏,端午你回不回来?妈给你包粽子,你最爱吃的豆沙馅。”
“回的,妈,我明天就回去。”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这几天发生的一切,像一场荒诞的闹剧。
有人为了占小便宜不择手段,有人为了讨好上级出卖良心,有人在利益面前丢掉底线,也有人在权力面前现出原形。
而我,在这场风波中被推上风口浪尖,又被轻轻放下。
不是因为我有多了不起,只是因为——我有一个好爸爸。
这让我既幸运,又有些说不清的复杂。
但有一件事我很清楚。
以后,我不会再刻意隐瞒自己的身份了。
不是因为我想借父亲的权势耀武扬威,而是因为我已经明白——真正的强大,不是靠隐瞒身份来证明“我靠自己也能行”,而是坦然地接受自己拥有的一切,然后用这些去保护自己、帮助他人。
“叮——”
手机响了。
我低头一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陈思敏,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求你原谅我,只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当面跟你说一声对不起。——李梦瑶”
我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很久。
最后,我按下了删除键。
有些道歉,来得太晚了。
但没关系,太阳照常升起,日子还要继续过。
明天,我还要回大理吃我妈包的豆沙粽子呢。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