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推开酒店行政套房的门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
陈维山早就在套房客厅等我，桌上摊开的是明天董事会换届的全套流程文件。
"杨董，所有股东的委托书都到齐了。"陈维山把一沓签好的文件推过来，"包括今天会上反对您的那五位校董，他们手里持的股份加起来不到百分之八，根本翻不起浪。"
我点点头，翻开文件。
"陆静姝那边，离婚协议签了？"陈维山问。
"签了。"我笑了笑，"她还让我当场补了三万八千七百二十四块的欠款。"
陈维山愣了一下，随即也笑出了声："这位陆校董，是真的精打细算。"
"她不知道，"我合上文件，"明天一过，她会知道这三万八，是她这辈子最贵的一笔账。"
正说着，我手机震了一下。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微信，备注栏空着，但头像我认得——林栋。
"杨先生，我知道我今天在会上得罪您了，希望您大人有大量。"
"姝姐这边您放心，她是真心爱我的，离婚也是她自己的决定，跟我没关系。"
"另外有个事想跟您商量一下。姝姐说您账上还有些零碎股份没分割完，按理说也是夫妻共同财产。明天能不能麻烦您把那部分签字转过来？"
后面跟着一个银行账户的截图。
收款人姓名那一栏，赫然写着——林栋。
我直接笑出了声。
"陈总，看看这个。"我把手机递过去。
陈维山扫了两眼，脸色都黑了："这小子，胃口真不小。陆静姝刚拿到您的欠款，他就转头来要您的股份？"
"他以为我真的只是个挂名副校董，身上还能有什么值钱东西。"我把手机收回来，"陈总，让人去查一下这个账户。我倒想看看，林栋背后到底还连着多少条线。"
"已经在查了。"陈维山推过来一份新的文件，"今天下午我让律师团对林栋做了背景调查，结果有点意思。"
我翻开文件。
第一页是林栋的入学档案——家庭困难，建档立卡贫困生。
第二页是他高中的毕业证——本市最贵的国际学校，一年学费十八万。
第三页是他名下的资产清单——保时捷acan一辆、市中心两套公寓、还有三张境外信用卡。
我翻到最后一页，目光定住了。
"这是什么？"
"林栋的姑妈。"陈维山指着照片下的名字，"周慧兰，明诚教育投资集团董事会秘书处主任。"
我抬起头。
"也就是说，"陈维山慢慢开口，"林栋能从大三在校生直接被陆静姝破格提拔为助理，根本不是因为他有什么才华。"
"是周慧兰主任在背后牵的线。"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慢慢笑了。
"难怪。"
陆静姝再蠢，也不至于无缘无故对一个大三学生砸两百多万。
林栋的姑妈是集团内部的人，她以为搭上这条线，就能在董事会有自己的内应。
她以为自己在玩"权钱交易"，殊不知，她自己也是别人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周慧兰那边，明天怎么处理？"陈维山问。
"一并清掉。"我合上文件，"集团里这种吃里扒外的人，留不得。"
陈维山点点头，正要再说什么，我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一次，是陆静姝。
我皱眉接通："有事？"
"杨舟。"陆静姝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意外地平静，"今天的事，我想了一下，确实有些过激。"
"我刚才让助理把你的卡恢复了，还有，房子那边你想搬什么时候搬都可以，不用今晚。"
我没说话。
她继续："其实我们都是夫妻一场，没必要闹得这么难看。明天董事会的事，我听说你也要去。咱俩好歹一起出席，给外人留点面子。"
我笑了。
陆静姝向来精明，今天会上五位校董替她说话，她以为自己稳了。
但夜深了她还是不放心，特意打这通电话，是想试探我手里到底还有多少底牌。
"陆校董。"我语气平平，"协议都签了，咱们之间也没什么夫妻情分了。"
"明天的会，你照常出席就行。"
"我会去的。"
"杨舟你——"
我直接挂了电话。
陈维山看着我："陆静姝想缓和？"
"她想拖时间。"我把手机扣在桌上，"她肯定是察觉到不对劲了，今天会后那五位校董里，至少有一两个嗅出了味道。"
"她现在最想知道的，是我背后到底站着谁。"
"那明天——"
"明天九点，按原计划走。"我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我要让她当着全体股东的面，亲眼看清楚。"
"看清楚什么？"
我抬眼，慢慢笑了。
"看清楚，她这三年精打细算赚的每一分钱、攒下的每一张账单、压下的每一个项目——"
"原本，都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