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半个月后，死牢。
阴暗潮湿的牢房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我穿着一身素净的宫装，站在牢房的铁栅栏外，静静地看着里面那个缩在角落里的人影。
曾经不可一世、宠冠六宫的丽妃，此刻正像一条丧家之犬般蜷缩在干草堆上。
她的脸颊深陷，颧骨高耸。
原本华丽的衣服已经变成了破布条，上面沾满了血污和泥土。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头顶。
那里光秃秃的，没有一根头发，头皮上布满了结痂的血痕，看起来狰狞可怖。
听到脚步声，她迟钝地抬起头。
那双浑浊的眼睛在看清是我后，突然爆发出强烈的恨意。
“是你是你这个贱婢！”
她猛地扑向铁栅栏，伸出枯瘦的手想要抓我。
却被锁链死死拽住，只能发出徒劳的嘶吼。
“我要杀了你，我要扒了你的皮！”
我站在安全距离外，冷漠地看着她发疯。
“娘娘这副模样，倒是让我想起了一只被拔光了毛的红头鹦鹉。”
我语气平静，却像一把尖刀，精准地刺入了她的心脏。
丽妃的动作猛地僵住，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光秃秃的头顶。
眼底闪过一丝极度的惊恐。
半个月前，她被打入死牢的第二天。
皇帝亲自下了一道密旨。
他让人每天拔下丽妃十根头发，不许用剪子，必须生生拔下来。
直到拔得一根不剩为止。
丽妃最引以为傲的便是那一头如瀑的青丝，这比杀了她还要让她痛苦百倍。
“你你到底给皇上灌了什么迷魂汤！”
丽妃崩溃地大哭起来。
“他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我？为什么？”
我微微倾身，看着她那双充满绝望的眼睛，声音压得极低。
“娘娘难道还没想明白吗？”
“那日在御鸟坊，您让人拔那只鹦鹉的毛，还要拔它的舌头。”
“您知道那只鹦鹉，到底是谁吗？”
丽妃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呆呆地看着我，瞳孔剧烈收缩，一个极其荒谬却又唯一能解释这一切的念头在脑海中炸开。
“不不可能。”
她拼命摇头，身体止不住地往后退。
“这不可能，皇上怎么会变成一只鸟？”
“你骗我！”
我直起身，冷笑了一声。
“若不是皇上亲身经历了您那番拔舌烧死的恶毒，他又怎么会知道您在御鸟坊说过的每一个字？”
“娘娘，您亲手折磨的，不仅是一只鸟，更是当今圣上啊。”
“啊！”
丽妃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
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头，整个人在地上疯狂翻滚。
“我拔了皇上的毛，我还要烧死皇上”
“我疯了，我真的疯了”
她彻底崩溃了，精神在这一刻彻底失常。
我冷眼看着她又哭又笑，转身对身后的狱卒吩咐。
“皇上有旨，赐前丽妃续命汤一碗。”
那碗汤，正是她当初准备给皇帝灌下的减弱版毒药。
喝下它，不会立刻死。
却会日日遭受五脏俱焚的痛苦，直到秋后问斩。
因果轮回，报应不爽。
我走出死牢，抬头看了一眼刺眼的阳光。
丽妃完了，接下来，该算算我自己的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