赐婚宴后没几天，我又看到了弹幕。
这次是在我对着铜镜试那盒「烟霞醉」的时候。
我把口脂仔仔细细地涂在唇上，正对着镜子左看右看，眼前突然又飘过一行字——
【咦？剧情怎么不对了？温如月不是应该和将军偶遇的吗？】
我手一抖，口脂差点画到脸上。
紧接着更多的字浮现出来：
【赐婚宴上郡主全程挂在将军身上，温如月根本没机会靠近啊哈哈哈哈。】
【所以温如月被指给平南侯家了？这剧情走向完全不一样了吧？】
【笑死，郡主这是开挂了吗？把女主的路全堵死了。】
【等等，你们发现没有，郡主最近好像没怎么作了？将军也没有越来越疏远她？】
【卧槽，这是要改结局的节奏？？】
【不可能吧，剧本都写好了，恶毒女配还能翻身？】
最后一行字停留了很久——
【且看吧，就算躲过了温如月，后面还有别的劫呢。】
字迹缓缓消散。
我盯着镜子里自己的脸，心跳如擂鼓。
剧情变了？
因为我的改变，原本的剧情走向变了？
温如月没有和裴砚之相遇，没有产生什么「命中注定」的邂逅，直接被指给了别人。
也就是说——那些弹幕里的结局，不是不可改变的。
我可以改写自己的命运。
这个认知让我既兴奋又紧张。
兴奋的是，我不用再活在恐惧里了。紧张的是——弹幕最后那句话，「后面还有别的劫」。
什么劫？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不管什么劫，我都不能再像原来那样蠢了。
不作死，不害人，不把裴砚之往外推。
守住他，就是守住我自己。
想明白这些之后，我反而没那么焦虑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和裴砚之的婚期也越来越近。
我不再刻意压抑自己的脾气了——因为裴砚之说过，他不需要我改，他要的是真实的我。
所以我还是会使唤他，会跟他撒娇耍赖，会因为一点小事跟他闹别扭。
但我不会再像从前那样口无遮拦地说「退婚」了。
因为我知道，那两个字对他来说不是玩笑。
有一天傍晚，裴砚之来府里接我去看灯会。
我换了三套衣裳都不满意，他就靠在门框上等着，也不催我。
等我终于换好出来，他看着我，说：「都好看。」
「废话！」我瞪他，「本郡主穿什么都好看！」
他笑了一下：「对。」
灯会上人很多，他自然而然地牵起了我的手。
走着走着，我忽然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温如月。
她挽着一个年轻男子的手，正在一个灯谜摊前笑着猜谜。那男子看她的眼神温柔极了，应该就是平南侯家的嫡次子。
温如月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朝我们这边看过来。
四目相对，她微微一愣，然后朝我点了点头，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
我鬼使神差地也冲她点了点头。
然后她就转过头去，继续和她的未婚夫猜灯谜了。
就这样。
没有敌意，没有纠葛，没有什么「命中注定」的三角关系。
她有她的人生，我有我的。
我握紧了裴砚之的手，仰头对他笑：「走吧，我要去那边买糖葫芦！」
他由着我拽，步伐沉稳地跟在我身边：「好。」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那些弹幕说的什么「恶毒女配」「注定悲惨的结局」，好像真的离我越来越远了。
我闻蘅的人生，由我自己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