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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你的情况越来越严重了,躯体化症状这么明显,真的不考虑系统治疗一下吗?"

我沉默了一会儿。

上次来的时候,我直接拒绝了。

但那几天,躯体化发作的频率明显变高了。

有一次我在厨房给小诺蒸蛋,突然胃里一阵绞痛,手一软,碗直接摔在地上。

小诺被吓到了,跑过来拽我的衣角:"妈妈,你是不是疼?妈妈我帮你吹吹。"

他踮着脚,撅着嘴往我肚子上吹气,吹了两下,抬头看我:"妈妈好点了吗?"

我蹲下来抱住他,没说话。

我不能倒下。

我妈腰还没好,小诺才三岁半。

"怎么系统治疗?"我问。

医生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会松口。

"药物调整是一方面,另外我建议你每周来做一次心理咨询,配合松弛训练。不需要住院,但你必须规律来。"

"要多久?"

"看个人情况,短则半年,长则一两年。关键是你自己不能放弃。"

我点了点头:"好。"

医生给我开了新的药,又帮我约了第二天下午的心理咨询。

从医院出来,我站在台阶上,把药瓶拿出来看了一眼。

以前我觉得吃这个药丢人,好像承认了自己有病,就承认了这七年过得失败。

现在不了。

吃药不丢人。

该丢人的,是把我逼到吃药的那个人。

下起了暴雨。

我一手抱着小诺,一手撑着伞,母亲在前面慢慢走。

伞太小,我下意识把伞往小诺那边倾斜。

"妈妈,你身上湿了。"小诺伸出小手,想帮我挡雨。

"妈妈不怕,诺诺别淋到就好。"

我看着雨幕,突然觉得很轻松。

这七年,就像这场雨,淋得我透湿,冷到骨子里。

现在,雨终于来了。

我可以痛痛快快淋一场,然后彻底洗干净。

我走得很快,雨水打在脸上,顺着脖子流进衣服里。

路过的行人看我像个疯子,纷纷避让。

我笑了,越笑越大声。

小诺趴在我肩膀上,也不怕了,跟着我一起笑。

母亲回过头,看着我们娘俩在雨里笑,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三个人在暴雨里,笑成了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