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谢氏庄园静心修养的鹿知夏,自然也从新闻社上看到了这桩丑闻。
她心不在焉地滑动屏幕,心中没有一丝波澜。
曾经相爱的两个人反目成仇,互相厮杀——
这是顾呈砚背叛她的报应。
她却不知道此刻,顾呈砚正拄着拐杖,默默站在庄园门口的梧桐树下。
指间的烟燃了半截,烟灰簌簌落在皮鞋上。
私家侦探发来的地址就在眼前。
初夏的风裹着花香拂过,远处传来孩子们追逐打闹的笑声。
他掐灭烟,抬手看表,已经晚上六点了。
鹿知夏通常在这个点出门散步。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撞击,顾呈砚下意识整理领带,才想起今天根本没系。
三天没刮的胡茬、皱巴巴的衬衫,这副模样要是被她看见……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有什么资格在意形象呢?
在她心里,自己早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了。
栋楼道的声控灯突然亮起。
顾呈砚猛地站直身体。
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截纤细手腕。
鹿知夏提着环保袋,正侧头和身后人说笑。
她剪短了头发,发尾俏皮地卷着,薄荷绿连衣裙衬得肤色如玉。
然后他看见了交握的手。
那只骨节分明的手腕上戴着熟悉的,表主人在他愣神间已走到光下。
谢斯裴。
男人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另一只手自然地接过鹿知夏的袋子。不知说了什么,逗得她仰头笑起来,眼角弯成月牙。
路灯就在这时亮起。
暖黄光晕笼罩着他们,谢斯裴低头吻住鹿知夏的瞬间,顾呈砚听见自己骨骼错位般的脆响。
“鹿知夏!”
嘶哑的吼声惊飞树梢麻雀。
交叠的身影骤然分开,鹿知夏回头时,顾呈砚已经冲到眼前。
他死死攥住她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顾呈砚?!”
她瞳孔紧缩,薄荷绿裙摆被夜风吹得翻飞。
谢斯裴立刻将她护到身后,却被顾呈砚一拳砸在脸上。
“滚开!”
顾呈砚扯住谢斯裴衣领,眼底血丝狰狞,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碰她?!”
鹿知夏突然狠狠推开他。
“该滚的是你!”
她挡在谢斯裴面前,路灯下,顾呈砚终于看清她无名指上的钻戒,戒圈泛着冰冷的银光。
世界天旋地转。
“你来干什么?”
鹿知夏声音发抖,却不是害怕,而是愤怒。
顾呈砚张了张嘴,突然发现准备好的说辞全部溃散。
“我……”
他伸手想碰她,却被顾谢斯裴拦住。
他嘴角渗着血,眼神却平静:
“顾先生,我可看不出你有抢别人老婆的癖好,麻烦自重!”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顾呈砚的怒火。
“自重?”
他冷笑,
“你没看到新闻吗?我已经让姜玥然尝到自己种下的苦果,生不如死后她自杀了,我欠夏夏的已经还清了。”
“如果不是你捷足先登,夏夏一定会原谅我!”
鹿知夏突然笑了。
“就算欠我的还清又怎么样?”
她轻声说,
“顾呈砚,人死不能复生,我妹妹,我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因为你的纵容,让姜玥然害死,你却一遍遍和她纠缠不肯放手。”
“我不是圣人,我不想原谅你。”
夜风卷着槐花香掠过,顾呈砚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谢斯裴用拇指擦掉嘴角血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需要我报警吗?”
“你威胁我?”
顾呈砚眯起眼。
“是提醒。”
谢斯裴挡在鹿知夏身前,
“你这些的行为已经构成了故意伤害罪,我只是在保护她。”
“够了。”
鹿知夏拉住谢斯裴的手,
“我们回家。”
她转身的瞬间,顾呈砚突然抓住她裙摆。
“夏夏……”
他跪倒在柏油路上,声音支离破碎。
“我错了……我真的……”
鹿知夏没有回头。
裙角从他指间滑走时,顾呈砚听见世界上最温柔的死刑判决:
“顾总,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