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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到皇帝耳朵里,他叹了口气,让人送了碗参汤进去。
我气得把算盘拍在桌上。
“她是细作!北燕的细作!”
皇帝摆摆手:“一枚令牌说明不了什么,也许是别人栽赃。”
第五天,北燕使团到了。
使团领头的是北燕三皇子,一进大殿就开门见山。
“听闻贵国有位精通奇香的公主,我北燕愿以三年免除岁贡为聘,求娶此女和亲。”
皇帝眼睛亮了。
三年岁贡,那是六百万两白银。
皇后趁机跪下哭诉:“陛下,大公主贪财误国,构陷亲妹,若让她继续留在宫中,皇室永无宁日。不如让她代替妹妹去和亲,也算将功赎罪。”
我表面上慌了,连夜让翠屏收拾细软,装出一副要跑路的样子。
暗地里,我拉着沈砚辞潜入了内务府的档案库。
翻了整整一夜。
终于在最底层的柜子里,找到了近十年的贡品进出账单。
数目对不上。
每年北燕进贡的奇珍异宝,入库数量只有清单上的三成。
剩下七成呢?
被长公主以“调香材料”的名义领走了。
但她的香房里根本用不了这么多东西。
那些东西被转手卖回了北燕,换成了军饷。
使团入宫赴宴那天,皇帝把长公主从暴室放了出来。
她换了身干净衣裳,盛装出席,坐在北燕三皇子身边,笑得温婉大方。
看见我的时候,她端起酒杯遥遥一敬,眼底全是挑衅。
三皇子当众起身,对皇帝行了个北燕的军礼:“陛下,我诚心求娶贵国公主,还望成全。”
皇帝看了看长公主,又看了看那六百万两的免贡文书,手已经伸向了玉玺。
我站起来了。
端着一杯酒,慢悠悠走向北燕三皇子。
我在他面前站定,从袖子里抽出一张三尺长的纸,拍在桌上。
“三皇子殿下,和亲的事不急。”
“咱们先算算账。”
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
长公主十年来从内库领走的每一件贡品,转卖的价格,流向的地点。
清清楚楚,一笔不差。
“贵国这位公主,十年间从我大楚内库转移财物折银共计两千三百万两。”
“和亲可以。”
“先把你们骗走的大楚国有资产,连本带利,吐出来。”
北燕三皇子没有当场发作。
他端起酒杯,笑容不变:“大公主说笑了,此事容后再议。”
但他看向长公主的眼神变了。
长公主起身,说要为两国邦交献舞助兴。
她跳的是北燕的祈福舞,长袖翻飞,裙摆旋转间带起一阵若有若无的风。
翠屏突然掐住了我的手腕。
她的鼻子比狗还灵。
“小姐,空气里有东西。无色无味,但我舌根发麻。”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指尖微微发僵。
长公主一曲舞毕,端着酒走到我面前,俯身在我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
“姐姐,这是西域七绝散,无色无味,中者三日后心脉寸断。”
“没有解药。”
她直起身,笑容温柔:“姐姐多喝点酒,暖暖身子。”
我双眼上翻,七窍流出鲜血,直挺挺地从椅子上栽了下去。
全场大乱。
“大公主!”
“快传太医!”
太医跌跌撞撞跑来,把了半天脉,脸色惨白地摇头:“心脉心脉已断,大公主薨了。”
长公主捂住嘴,眼泪夺眶而出:“姐姐!姐姐你怎么了!”
皇后也哭了,肩膀一抖一抖的。
沈砚辞冲上来,拔出剑指向长公主:“是你!一定是你下的毒!”
禁军拦住了他。
他跪在我身边,握着我的手,肩膀微微发抖。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尘埃落定的时候,我的“尸体”发出了一声清脆的铃铛响。
“叮——”
全场僵住。
沈砚辞从我袖子里掏出一份文书,展开,高举过头。
《皇家顶级人身意外死亡巨额险》。
投保人:大公主。
受益人:异姓王沈砚辞。
赔付金额:三百万两白银。
他抹了一把脸上并不存在的眼泪,站起来,一把揪住皇后的衣领。
“娘娘,大公主死在您操办的宫宴上,按照保单条款,皇室需在三日内赔付三百万两。”
“现银,不收欠条。”
皇后的脸绿了。
长公主的脸也绿了。
她不能让人查出是她下的毒,否则就是谋害皇嗣的死罪。
所以她只能咬牙认下这笔账。
三天之内,皇后变卖了自己的全部私产,长公主的党羽倾尽家底,凑齐了三百万两。
银票送到沈砚辞手上的那一刻,他笑得像只偷了鸡的狐狸。
而我躺在棺材里,闭着眼睛,默默在心里数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