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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屿行没有离开新加坡。

他换了道歉方式。

每天早晨,一束白色百合会准时送到亚太传播中心前台,指定给苏芮女士。卡片上只有“rry”一个英文单词。

中午是私房菜馆的单人套餐,晚上偶尔有包装好的小礼物。

所有东西,都被原封不动地退回。

苏芮没有任何回应,照常上班下班。

这天上午,苏芮接到紧急外勤任务。

滨海湾附近发生劳资纠纷,情绪激动的工人爬上了正在维修的观景平台栏杆,声称要跳海。

作为台里的骨干,她被指派前往现场。

周屿行的手机里悄悄关注着亚太传播中心的官方账号。

当他看到简讯提及滨海湾突发事件时,心脏猛地一沉,几乎立刻抓起外套冲出了旅馆。

滨海湾的风很大。

苏芮和团队抵达时,警戒线已经拉起。

观景平台一侧,一个穿着灰色工装的中年男人跨坐在栏杆外,双腿悬空,下面是几十米高的海水。

他情绪激动地挥舞着手臂,对着靠近的警察大喊大叫。

苏芮迅速和现场指挥沟通了几句,了解了基本情况。

工程款拖欠,包工头跑路,这男人被逼到了绝境。

她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向警官示意,自己可以尝试沟通。

“把摄像镜头拉远,不要直接刺激他,把麦克风给我。”苏芮对同事快速交代,声音平稳。

她接过无线麦克风,但没有立刻打开。

她先是在警戒线内,流利地用英文沟通。

“这位大哥,我是亚太传播中心的记者,苏芮。我能和您说几句话吗?您的问题,也许通过媒体能让更多人看到,帮您想办法。”

男人猛地转过头,赤红的眼睛瞪着她,“媒体?你们报道了有用吗?钱呢?我只要属于我的那些钱。”

对方已经失去了理智。

不能再刺激他了,得采用别的方式。

苏芮提高了声音,盖过风声。

“我知道您着急,但您先冷静,事情要解决,您先下来,我们好好说,我把您的情况原原本本录下来发出去。"

她一边说,一边在得到现场警察的轻微点头示意后,小心地向前移动了几步。

拉近了一点距离,但始终保持着安全范围。

“没用的,你们所有人都在骗我。”

男人却更加激动,身体随着喊叫晃动,“我今天就死在这儿,我不想活了。

显然对面的男人情绪显然已经崩溃到了极点。

这句话让苏芮心头一凛。

下一秒,毫无预兆地,男人抓住栏杆的手忽然松开,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向前一扑。

他双臂张开,径直朝苏芮站的位置扑了过来。

事情发生得太快。

距离虽然不算近,但男人那决绝的一扑带着全部体重和下坠的势头。

苏芮只来得及下意识地向后撤步,但已经来不及了。

巨大的拉扯力传来。

苏芮感觉脚下一空,整个人被那股绝望的力量硬生生拖拽着,一起越过了栏杆。

“救命。”

咸腥的空气猛地灌满口鼻,耳朵里是呼啸的风声和下方海水传来的巨大吸力感。

她看到上方迅速变小的栏杆缺口,看到离自己越来越远的海面。

恐惧从脊椎底部窜上来,瞬间冻结了她全身。

要死了吗?

她的生命就要这样结束了吗?

就在她要绝望的前一刹那,另一道身影,以更快的速度,从更高的平台上跃下。

“苏芮——”

一声道熟悉的声音,猛地撞进她的耳朵。

是周屿行。

下一秒,巨大的冲击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冰冷的海水瞬间吞没了她。

意识在迅速剥离,身体不受控制地下沉,冰冷的海水包裹着她,拖拽着她往黑暗深处去。

“芮芮别怕,我来救你。”

在最后一点感知消失的边界,她似乎感觉到一只有力的手臂,拼命地地在水流混乱中箍住了她的腰,将她用力往上托举。

但那感觉太模糊了,像一场幻觉。

无尽的冰冷和黑暗涌上来。

她彻底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