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听到声音时，苏芮似乎顿了一下，第一反应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直到那道声音再次响起。
“芮芮”
她放下平板，起身按下呼叫铃。
护士很快进来，检查周屿行的基本状况。
“头还晕吗？”
在医生的检查下，他的意识缓慢聚拢，艰难地配合着指令，眨动眼睛，试图移动手指。
只是他的视线却一瞬不瞬地落在苏芮身上。
护士离开后，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医生说你恢复得比预期好，但脊椎挫伤需要时间。”苏芮转身从床头柜拿起水杯，用棉签蘸了温水，轻轻润湿他干裂的嘴唇。
幸好醒过来了。
接下来好好修养就行了。
周屿行嘴唇动了动，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接下来的几天，苏芮依旧每天出现。
她调整了工作，大多数时间待在病房。
他能进食后，她会询问护工他吃了什么，当他做复健时，她会在旁边看着，必要时搭把手。
复建中他疼得冒冷汗时，她也会递温水和止痛药。
这些苏芮做得认真，眼神中却不带着任何爱意。
就只是照顾病人，还救命之恩。
“不用着急，先养好身体。”
她总是这样说，语气不容置疑。
有一次，他疼得半夜睡不着，看着她靠在椅子上小憩的侧影，哑声说，“芮芮对不起。”
她起身检查点滴速度，垂眸不语。
又一次，复健后他疲惫不堪，看着她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忽然抓住她递水杯的手腕。
“我们能谈谈吗？”
他眼里恳求意味明显，甚至音调微颤。
“有什么事情等你出院再说。”
周屿行看着自己空了的手，心口闷得发慌。
他知道他们之间已经不可能回到最初的，但是他还是想再试试，他不想苏芮离开他。
如果下半生没有她在身边，他不知道自己该怎样度过那些日子。
出院的日子定了下来，在一周后。
那天上午，阳光很好。
苏芮帮他办完所有手续，护工也整理好了随身物品。
她走到他面前，淡淡开口。
“医生说只要你按时复健，注意休养会恢复得很好，回港城后记得找专业的康复机构，别自己硬撑。”
周屿行看着她，喉结滚动。
回港城吗？
他知道有些话再不说，可能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芮芮，谢谢你这些天照顾我。”
周屿行伸开手臂，想抱一抱她。
被苏芮不着痕迹地躲开了。
伸开的手臂尴尬地动了动，又收了回去，他往她身边走近了几步，直勾勾地望着苏芮。
苏芮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
她别过脸，接过话茬，“你救了我，我照顾你是应该的，周屿行，很感谢你救我，我们之间都扯平了，从此以后你不欠我什么了。”
“我都原谅你了。”
停在过去的人，才会揪着过往不放。
困顿其中只会折磨自己。
苏芮觉得自己不能再受以前的事情影响，她想放过别人，也放过自己。
未来很长，没必要把自己陷在过去的泥潭里。
“跳海之前是过去，跳海之后是新的开始，我的新生活在新加坡，你的根基在港城，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
“我们都往前面看吧。”
苏芮说着，伸出手握住周屿行的手掌。
像好友般握了一下，又很快松开。
“我已经联系好了照顾你的护理人员，她会继续工作到你康复到可以自理，相关费用我已经预付了，我走了。”
苏芮最后看了一眼周屿行。
他低着头，肩膀微微垮塌，整个人被一种无声的颓败笼罩着。
“我们后会无期。”